第6章 你愿意跟我走吗（2/2）

祂在试图用这些眼睛搭建一条通道。

祂要抓住的，正是此刻在照片之外。“第四面墙”后窥视的——“你”。

……

铃声响起了。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距离下课时间还有20分钟。”

现在，该怎么办？

……庞观有一个猜测。

他轻声说：“这节课的教师叫什么。”

黎声被庞观丰富的表情变化嚇得够呛，此刻看他冷静下来，鬆了口气。

“苍。”他说，“你问这个干什……”

黎声的眼睛瞪大了，庞观径直起身走向了讲台，他的手中还保持著攥著东西的姿势。

苍……和『蓝』很像呢，如果照片真的在暗示自己什么。

讲台上是一个清瘦的青年，他的精神似乎並不好，现在正眯著眼睛，露出极深的眼袋来。

庞观轻轻敲击了下讲台。

“老师，我有问题想问您。”

青年没有睁眼，颤抖著的睫毛出卖了他听到了一切的事实，但他不想回復。

庞观轻声笑了笑，他把照片直接放在了青年面前。

“章行老师，你看得见这些丑陋的眼睛吗？”

青年禁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了，那是一对蔚蓝色的眸子。

一种四面八方的窥探感包围了庞观，那种窥探处在一个临界点，只要略微前进，就能將他彻底绞杀。

显然，青年在等一个得体的回覆。

……

这一刻，庞观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並不需要说话，因为照片那头的蓝色怪人已经脱落了除去核心那只眼睛外的所有。

那些眼球搭建成了一条大桥，祂以此极力突破著那层薄膜。

“呲——”

细微的声响传来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眼睛成功滑落了下来。

祂的瞳孔愉悦地转著，滑落在外的这颗眼睛也是。

还有很多眼睛在降临这个新世界，进行著属於它们的狂欢。

但祂的愉悦，在看见这个近在咫尺的、坐在讲台上的青年的时候消失了。

祂像是又变成了张照片，一动也不动。

直到那个青年发出了声轻笑，祂才有了动作。

庞观很难想像能从眼球上看出一种惊恐，但这个时候就是了。

那些眼睛没有章法的疯狂逃窜，试图重新挤回那张照片的牢笼里。

那种包围在庞观周围的窥探感消失了。青年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从『虚空』中出现的，与它同源的存在！

庞观还在抓著照片，他偷偷地把注意力集中了。

他在心里说：

我要进去。

进去。

让我进去！

……

章行还在梦囈著，他残缺的躯体依然不安地蜷缩成一团。

在这个照片记录的时间里，他几乎要维持这个状態直到永恆。

章行想要一个拥抱。

他感受到了什么，那是一个並不宽阔的拥抱，甚至那个人的皮肤很冷。

但他无比满足。

他贪婪地將这个拥抱箍地更紧、更紧。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温柔的、自己下意识会亲近的声音：

“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笑了，但在这一刻，他重新拥有了这份能力。

他回道：“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