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战爭啊战爭(2/2)
……
信息还在蔓延,但从核心开始,那群待命的元老开始传出新的指令:
“我们要找到三个人,他们是敌人的先锋。一个瘦弱的青年,胡滔;一个健壮的青年,希红妆;一个介於青年与中年之间的男人,泊好运。”
伯拼合出了他们的脸。
照片与消息疯狂传播。约莫十分钟后,一道被反馈回的消息传回了庞观这里。
“找到了,他们在港口。”
伯改造著汽车,进气系统滤芯与排气管被泡泡覆盖与不断刷新,以近乎零的管路阻力运行。
“嗡——”
发动机陡然爆发出了赛级的速度。
一路绿灯。车辆自觉让开中线,为这辆狂飆的汽车放开一条通路。
首领一骑绝尘,身后那些车流调转方向……如同一群追寻首领的野马,簇拥著前方的那位开拓者。
……
港口,一家看起来经营得不错的酒店前。尘土飞扬间,车在门口停下。
居民已经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理想国似乎没有警备力量——没有衝突、没有矛盾——这才称得上是理想国。这里的一切都被盖以理想的勋章,在这种情形下,他们显得极为冗余。
但可笑的是——这里有武器。军迷並不在少数,在理想的加持中,各式武器被製造出来,现在,它们有了用武之地。
夜沛儿攀上灯塔,狙击枪对准了远处那栋建筑。
理想主义的呆子只会思考架构出来的世界,却不会思考当暴力、混乱与毁灭覆盖下,那个世界会迎来怎样的终局。
……
“我没有想到,我会遭受这样的『背叛』。”庞观说著,他的声音从口中传出,却在下一刻出现在港口原本为预防海啸等灾情设立的、遍布的喇叭里。
庞观站在眾人中央,他面前是全副武装的伯。隱隱间,庞观在以伯和理想国的居民作为肉盾。
这是出於他的主观……还是无意呢?
那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对方准备了什么。
这是一栋复合体建筑,由一前一后两个楼组成,前楼大概有二分之一的后楼高度。
庞观摆了摆手,他否决了从正门突入的想法。
周围的人开始攀爬,他们笨拙又决然地垒在一起,构成了一具通向高楼的人梯。
下方的人是无法承受住越来越多的人的重量的,所以伯引以为傲的结构学就有了用武之地。
只需要在那金字塔中的关节处加入一些与建筑连结的坚硬石块,下方的承担压力就被有效地降低……至少到了人能承担的基准上。
人是群居动物。能调动的『士兵』远远比想像中的要多得多。
於是……建筑的侧面以及后方都开始了梯子的搭建。甚至於那必然存在著陷阱的正后门,也开始星星点点地涌入人群。
他们持著刀、棍甚至是化学武器——沾满了褐色残留物的马桶塞,向著这间酒店的上层而去。
超凡的个体和集体的洪流谁会更胜一筹呢?答案即將揭晓。
……
港口,一处不知名的小巷中。
一个戴著紫色毛毡帽的老女人坐在破旧的板凳上,时不时拨动一下面前脏兮兮烤炉里的红薯。
她的鼻樑很高,也许这能方便她闻到红薯是否烤糊。
一个微弱的哼唧声从她不远处传来。
女人脸上的褶子团在了一起,炉子里新捡出来的几个刚烤好的红薯中,她挑了最小甚至还糊了一块的那个。夹子轻轻一拨,那红薯就被甩飞了出去。
如果红薯有眼睛,那它一定会感慨自己的悲惨命运。什么是比一个香甜的食物却要落在一个经常躺在垃圾桶旁边的流浪汉手中更要悽惨的呢?如果有,那一定是被他吃掉。
“小气!”那乞丐说了话,虽然言行如此,但他只两三口就囫圇吞下了那还滚烫的红薯。
“呵——说我小气?如果不是这个时机,我寧可我的红薯全都送了人也不会给你吃!”
女人没好气地嚷嚷著,但她的眉宇间有化不开的鬱结:
“放任这件事真的好吗?”
乞丐收起毯子,晃悠悠地来到了女人面前。
“不好。但还有什么办法呢?陈祈在失控的边缘,这是为数不多能把她从失控状態拽回来的办法。”
“但这对那个孩子来说似乎不太公平,他在实打实地用人来——”
女人话说了一半,她勃然大怒地拍向乞丐的手,趁她不注意,那混蛋居然將炉子顶那些红薯全都包了圆儿!
乞丐后退了一步。他嘿嘿一笑,露出牙齿上混杂著土黄色的污垢、澄黄色的红薯果肉来,也许是错觉,那些斑杂的黄之间,有一小块鲜艷的红。
“相信他吧,那可是庞霞的儿子,”他那浑浊的眼一转,搓了搓手,“要不咱俩也——”
『河婆婆』一下掀了桌。
“我呸!老娘跟你一组真是晦气!还跟你在那破傀儡小孩面前演了那么多年戏,呸!”
“你呸?那我接!”乞丐张大嘴做出享受的样子。
想像中的巴掌没来,他有些疑惑地將眼睁开了条缝。
『河婆婆』双眼通红:“毕竟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他,才让庞霞引来了【战爭】。”
乞丐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去想这些。现在,列车那边已经通过【连接】的规则做好了准备工作,章行、庞观这边也开始了动作,我们只管向前走。”
河婆婆擦了擦眼眶,眼角的皱纹被擦去,露出底下光滑的皮肤。
“是啊,『传火者』不该这么懦弱,我一时间感性了。现在我们该履行我们的责任了。”
乞丐笑著说:“是的,值得一提,感性没有错,我就是爱著这个嘴硬心软的你。”
河婆婆没有再发怒,她只是嫣然一笑。
紧接著,一脚踢在了乞丐的肚子上!
如同橡皮泥一样……乞丐被某种东西重新捏造著形状,最终扭曲成了一只……猪?
那只猪哼哼了两声。
热、风、冰寒……多种介质的能量以那只猪为核心爆发开来。
它的外形逐渐褪去,其实更像是分解。
反正最终,他变回了那个乞丐模样。
“解气了没?既然解气了,我们该要出发咯!”
他体表的污垢、纷乱的髮丝在迅速分解。变成了一个西装革履、乾净周正的中年人。
他伸出手掌,微微欠身。
河婆婆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然后一拽——
她的整个苍老外皮被撕拉一声拽下,露出其下珠圆玉润、神采奕奕的『內在』来。
她翻了个白眼,手放在了男人的手上。
一阵风吹过,他们的身影从这个小巷一点一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