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成熟的共识(2/2)
过了一会儿,游书朗问:“饿吗?”
“有点。”樊霄说,“想吃什么?”
“冰箱里有餛飩,我上周包的。”
“好。”
两人起身去厨房,游书朗开火煮水,樊霄从冰箱里拿出装餛飩的保鲜盒。
配合默契,像做过无数遍。
水开的间隙,樊霄靠在料理台边,看著游书朗用漏勺轻轻搅动锅里的餛飩。
“这两年多,”他忽然开口,“我们可以一点一点,慢慢想婚礼的样子。”
游书朗没回头:“怎么慢慢想?”
“比如,”樊霄走到他身边,“你看到什么喜欢的场地,拍张照发我。我出差遇到什么特別的环节,记下来告诉你。不用急著定方案,就……攒著。”
餛飩在沸水里翻滚,麵皮渐渐透明,透出里面粉色的肉馅。
游书朗关小火,盖上锅盖。
“可以。”他说,“像攒拼图。”
“对。”樊霄笑了,“最后拼出来的,肯定是我们都最想要的。”
下午的静默时间並没有因为忙碌而取消,当天下午,他们在郊区的森林公园徒步。
三月的北京,空气里还带著寒意,但阳光很好。
山路两旁的树木开始抽新芽,远远看去是一片朦朦朧朧的绿意。
走到一处开阔的观景台时,游书朗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平缓的坡地,远处有湖,湖水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坡地上零星开著早春的野花,白色的小小一朵,不起眼,但很乾净。
游书朗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樊霄站在他身边,没问“拍这个干什么”,只是安静地看著。
游书朗把照片发给他,附了四个字:“这里挺安静。”
樊霄的手机震动,他点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保存,回覆:“嗯,记下了。”
没有更多討论。
两人继续往前走,话题转到下周的工作安排。
这种“攒拼图”的方式,在之后的两年多里,成了他们之间一种默契的习惯。
2026年秋天,樊霄在瑞士“归途”研发中心开会。
会议结束时已是傍晚,夕阳把玻璃礼堂染成金色。
他站在礼堂外的露台上,拍了段视频。
镜头缓缓扫过整个礼堂內部——简约的线条,通透的玻璃,窗外是阿尔卑斯山的轮廓。
视频发过来时,游书朗正在局里加班。
他点开,看了两遍,回覆:“这里的落日,將来可以共享给重要的人看。”
樊霄很快回:“好,记下了。”
2027年春节,两人在家吃年夜饭。
电视里放著春晚,声音开得很小,当背景音。
游书朗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忽然说:“婚礼的宾客,人不用多,重要的人在就好。”
樊霄正在剥虾,闻言点头:“名单我们一起定。每家至多一位,算算也就四五十人。”
“嗯。”游书朗接过他剥好的虾,“足够了。”
话题到此为止。
两人继续吃饭,看了一会儿电视里的小品,然后討论起春节假期后几天的安排。
2027年夏天,游书朗审阅一份关於罕见病药物研发的慈善项目报告。
报告里有患者家庭的採访记录,字里行间都是对生命的珍重。
他看完,合上文件,若有所思。
晚上睡前,他靠在床头,对正在看书的樊霄说:“婚礼的花费,如果能有同等价值的延伸意义就好了。”
樊霄放下书,转头看他:“比如?”
“比如,”游书朗想了想,“把婚礼预算的一部分,以我们共同的名义,捐给某个有意义的项目。”
樊霄没立刻回答,他伸手握住游书朗的手,拇指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轻轻摩挲。
“好。”他最终说,“这个想法我记下了。”
2028年一月,北京下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
晚上,两人靠在沙发里。
游书朗拿著平板翻看工作邮件,樊霄在旁边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归途”的年报数据。
处理完一封邮件,游书朗退出邮箱,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停在日历应用上。
2028年9月9日,被標记了特殊符號。
他看了几秒,然后很自然地把平板往樊霄那边倾斜:“九月,照旧?”
樊霄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向平板。
他的目光在那个日期上停留片刻,然后点头:“照旧。”
他合上电脑,放到茶几上,整个人放鬆地靠进沙发里。
“瑞士那边的时间我来协调,”他说,“国內场地你定?就你之前看中的那个湖边?”
游书朗点头:“可以。规模按我们说的,只请至亲和几个工作伙伴。”
“嗯。”樊霄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揽了揽,“『光的见证』那个环节,我跟製片团队沟通好了,他们已经开始收集素材。”
“『晨曦基金』的代表也確认会出席。”游书朗说,“捐赠的具体项目,我选了三个,晚点发你看看。”
“好。”樊霄握住他的手,“剩下的事,交给专业团队吧。我们只需要在当天出现,说『我愿意』就行。”
游书朗笑了:“听起来很简单。”
“本来就该简单。”樊霄吻了吻他的头髮。
“复杂的事我们已经做完了——相遇,相爱,决定在一起。婚礼只是一个仪式,用来確认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还要继续走下去。”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把整个世界都盖上一层柔软的白。
客厅里暖气很足,灯光温暖。
两个人在沙发上依偎著,谁也没再说话。
两年的等待,两年的积累,两年的共同生活。
所有的一切,都將在那个秋天的日子里,匯聚成一个简单的承诺:
我愿意。
然后,继续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