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余生的序章(上)(2/2)
他们都向前走了,並且走得很好。
“书朗哥,这是我们的礼物。”陆臻递上一个包装素雅的礼盒。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我们去冰岛看极光时带回来的一块火山石,打磨成了镇纸。觉得……挺像某种见证,送给你。”
游书朗接过,入手微沉,触感独特:“很棒的礼物,谢谢你们。”
“一定要幸福,书朗哥。”陆臻看著他的眼睛,又郑重的说了一遍,“你们值得最好的。”
“你们也是。”游书朗真诚地回应。
简单的寒暄后,陆臻和王硕也起身告辞,准备前往婚礼场地。
送走他们,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晨看看时间:“哥,我们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游书朗点点头,走到玄关的全身镜前,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衬衫挺括,西裤笔直,袖扣闪著细光。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其柔和、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准备好了。
另一边,樊家在北京的別墅。
此处的氛围与游书朗那边的寧静略有不同,多了几分家族聚会的庄重。
樊霄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樊泊正在他身后,沉默而专注地为他调整深灰色礼服的领结。
樊泊的手很稳,动作一丝不苟,眼神平静无波。
樊父坐在一旁的轮椅上,膝上盖著薄毯。
他的身体状况虽比前两年好些,但长途旅行仍显吃力。
此刻,他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目光,长久地落在小儿子身上,从那梳理得整齐的黑髮,到挺括的肩线,再到一丝不苟的袖口。
樊霄透过镜子,与父亲的目光相接。
没有语言,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隱约的鸟鸣。
领结终於调整到最完美的角度和鬆紧度。
樊泊退后一步,端详片刻,点点头:“好了。”
樊霄转过身,面对父亲。
樊父看了他很久,久到樊霄几乎以为他不会开口。
终於,老人有些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的说道:“挺好。”
只有两个字。
没有长篇大论的嘱咐,没有感慨万千的回顾,就这两个字,却像包含了千言万语。
对你现在样子的认可,对你选择的默许,对你未来的一丝期许,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深藏於岁月之下的、属於父亲的欣慰。
樊霄喉结微动,他走到樊父面前,蹲下身,握住了父亲放在毯子上、有些枯瘦的手,唤了一声,“父亲。”
樊父反手,用不大的力气握了握他的手,隨即鬆开,摆了摆手:“去吧。別误了时辰。”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响亮的声音,伴隨著爽朗的笑骂:“老樊!老樊人呢?赶紧下来让老子看看,今天是不是人模狗样的!”
是薛宝添。
他今天穿了身骚包的酒红色天鹅绒西装,头髮抹得油光水滑,身旁跟著一如既往沉默寡言、只穿简单黑色休閒装的张驰。
樊霄下楼,薛宝添立刻围著他转了两圈,嘴里“嘖嘖”有声:“可以啊老樊,这身段,这气质,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国际超模走错片场了。”
他嘴上调侃著,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轻佻,唯有有老友之间才懂的、为对方由衷高兴的光芒。
张驰则言简意賅,对著樊霄举起拳头,樊霄会意,与他轻轻一碰。
“恭喜。”张驰说,两个字,分量十足。
“少贫。”樊霄笑著捶了薛宝添肩膀一下,“你能来,就算没白瞎我这身行头。”
“那必须来啊!”薛宝添挑眉,“不光我来,诗力华那小子马上也要到了。”
正说著,管家领著一个风尘僕僕却精神抖擞的年轻人进来,正是诗力华。
“老樊!赶上了终於赶上了!”诗力华扑过来给了樊霄一个结实的拥抱,用力拍著他的背,“要好好的!听见没!你俩必须给我好好的!”
“知道了,轻点。”樊霄被他拍得咳嗽,心里却暖烘烘的。
诗力华看著樊霄难得漏出来的轻鬆模样,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难得正经了神色。
他走到樊霄面前,目光与他平视,声音压低了,却字字清晰:“樊霄,走到今天不容易。別的废话我不多说,就一句——珍惜眼前人,好好过。”
樊霄看著他,点了点头:“我会的。”
气氛忽然有些凝滯,是那种被真挚情感浸泡后的、微沉的温暖。
薛宝添嚷嚷著打破寂静:“行了行了,吉时快到了吧?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我都迫不及待要看新娘子……哦不对,新郎官二號了!”
眾人这才行动起来。
樊泊推起父亲的轮椅,大嫂拿著樊父的外套,诗力华和张驰帮忙拿东西,薛宝添还在兴奋地嘰嘰喳喳。
樊霄走在最后,环顾前方的家人和挚友,最终將目光投向窗外灿烂的秋日阳光。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游书朗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出发?
樊霄快速回覆:马上,湖边见。
然后,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本已无比妥帖的袖口,那里也有一对与游书朗同款不同色的铂金袖扣。
他迈开步子,走向等待他的车,走向那个即將与他共同许下誓言的人。
两边,平行的准备接近尾声。
没有激动到失控的情绪,没有戏剧化的泪洒当场。
游书朗在弟弟和寥寥几位亲友克制的祝福中整装待发;
樊霄在父兄和至交沉稳的陪伴下准备启程。
他们即將奔赴的,不是一场喧囂的庆典,而是一次水到渠成的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