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余生的序章(中)(2/2)
“后来我才懂得,爱是敬畏。是退后一步,怀著最大的尊重与珍惜,看著你的世界依然辽阔,而我能有幸在其中,拥有一扇窗,分享你的风景,感受你的悲喜。”
他的目光温柔而炽热,紧紧锁著游书朗。
“所以,我承诺:我將永远尊重你这片辽阔的世界。我的所有,无论光明或阴影,成功或失败,荣耀或挫败,都將对你毫无保留,坦诚相待。你的独立,你的完整,你的选择权,是我此生最想守护的风景。余生的路,我想做的,从来不是你的领路人或掌控者,而是你身侧,那个永远与你步伐一致、目光同向、风雨共担的同路人。”
他的誓言同样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充满了深刻的自省、坚定的改变和清晰的定位。
那是从废墟上重建的爱的宣言。
两人说完,彼此凝视著,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噼啪作响,那是灵魂在共振。
长者適时上前半步,从身后助手托著的丝绒垫上,取过两枚戒指。
戒指是素圈,铂金材质,表面哑光,显得格外低调內敛。
但当他將戒指举起,让阳光掠过戒面时,所有人才看清,戒指的內圈並非光滑。
而是极其精细地雕刻著dna双螺旋的纹路,螺旋环绕之间,又巧妙地融入了抽象的山峦轮廓线。
双螺旋代表生命的密码与纠缠的起点,山峦象徵归途与永恆的守望。
这是独属於他们的符號。
“请交换信物。”
樊霄先伸出手。
游书朗拿起稍大的那枚戒指,稳稳地、缓缓地套进樊霄左手的无名指,直至指根。
樊霄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游书朗伸出自己的手。
樊霄拿起另一枚戒指,他的动作甚至比游书朗更慢,更郑重,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冰凉的金属环滑过指节,最终妥帖地归位。
戒指戴好的瞬间,樊霄没有鬆开手,而是就势紧紧握住了游书朗的手。
两人的手指交缠,那两枚素圈戒指紧紧相贴,在秋日阳光下,反射出一圈温暖而契合的光晕。
“现在,”长者的声音带著欣慰与祝福。
“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伴侣。从各自的破碎中重建,在漫长的跋涉后重逢。愿你们此后的每一步,都如今日这般,目光清晰,脚步坚定,互为归处,共赴前程。”
掌声响起,不热烈,但持久而真诚,像潮水般涌过草坪。
但仪式並未就此结束。
长者示意大家安静,侧屏的画面切换了。
柔和的钢琴前奏响起,屏幕上出现了一行简洁的字:“光的见证”。
短片开始播放。
开篇,是黑底白字,缓缓浮现:“爱,不应只是两个人的私密欢愉。”
画面亮起,是“晨曦基金”资助的西南山区某个乡村医疗站。
镜头掠过简陋但整洁的诊室,定格在孩子们接受简单体检时纯真的笑脸上,和医生手中虽然基础却维护良好的设备上。
画外音是当地医生朴实的感谢,和孩子们稚嫩的歌声。
画面切换,是经过严格匿名处理的、“归途”某项临床试验中病情得到显著控制的患者家属访谈片段(只有声音,画面是象徵性的温暖光影)。
那些声音哽咽著,诉说著希望的重燃,对研发人员的感激,言语朴素却直击人心。
接著,是樊氏集团转型后参与的绿色建筑项目成果展示。
节能的社区,充满绿意的公共空间,居民满足的笑脸。
然后,画面快速切换:游书朗在药监局办公室加班到深夜,窗內透出的温暖灯火;
“归途”研发中心的实验室里,彻夜不息的灯光下研究人员忙碌的身影;
某次行业公益活动现场,游书朗和樊霄並肩与专家学者交流的侧影……
短片最后,画面渐渐暗下,再次浮现文字:
“我们相信,当两个独立的灵魂因为爱而变得更完整时,这份能量应该也能照亮更广阔的世界,哪怕只有方寸之地。”
“感谢生命,让我们在成为更好的自己之后相遇;”
“感谢彼此,愿意携手走向未来,並尝试为这个世界带来一点点好的改变。”
音乐归於寧静,屏幕暗下。
整个草坪鸦雀无声。
许多宾客怔怔地看著已经暗下去的屏幕,眼中闪著晶莹的泪光。
赵明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诗力华扭过头,看向湖面;
薛宝添靠在张驰肩上,悄悄吸著鼻子;
陆臻紧紧握著王硕的手,王硕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最前排,几位特意受邀前来、始终安静坐著的患者家属代表,此刻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喧譁,只是转向游书朗和樊霄的方向,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游书朗和樊霄的手,从交换戒指后就一直没有鬆开过。
此刻,他们看著那几位鞠躬的家属代表,看著宾客们动容的神情,感受著彼此掌心传来的、坚定而温暖的力道。
这个环节无需他们任何言语,它已经完美詮释了他们对於爱情与婚姻的深层理解。
它根植於个人成长与彼此成就,最终应指向更广阔的生命关怀与社会责任。
这一刻,灵魂共鸣带来的圆满感,超越了任何个人的喜悦,厚重而深远。
长者的声音再次温和地响起,打破了这片充满力量的静默:“礼成。请大家移步宴饮区,稍事休息。”
轻柔的音乐重新流淌起来,宾客们开始低声交谈,陆续起身。
游书朗和樊霄仍然站在原地,仿佛还在刚才那庄重而升华的氛围中沉浸了片刻。
然后,樊霄率先动了,他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累不累?”
游书朗摇摇头,抬眼看他,望进那双依然微红却盛满星光的眼睛,轻声反问:“你呢?”
樊霄笑了,摇摇头,握著的手又收紧了些:“我们去见见大家。”
他们终於鬆开紧握的手,但身体依旧挨得很近,並肩走向已经开始流动起来的宾客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