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处长竞聘的全面审查(1/2)
婚后第六年的春天,游书朗三十六岁。
周五下午,局长把他叫到办公室。
“书朗,坐。”周局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你的处长竞聘申请,局党组已经通过了初筛。接下来是组织考察阶段。”
游书朗接过文件,封面印著“干部考察工作方案”几个黑体字。
他翻开,看到自己的名字列在“考察对象”栏第一位。
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依然平静。
“谢谢组织信任。”他说。
周局长看著他,目光里有关切,也有提醒:“考察组下周一到,组长是组织部的李副部长,女性,五十出头,做事很严谨。”
他顿了顿,“你的家庭情况……考察组肯定会重点关注。”
游书朗合上文件夹,抬头迎上处长的目光:“我明白,该准备的资料我都准备好了。”
周局长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书朗,你这几年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但有时候,成绩之外的东西,组织也要看。尤其是……你这样的情况。”
他说得含蓄,但游书朗听懂了。
“局长放心。”游书朗站起身,语气沉稳,“我和樊霄,我们整个家庭,都经得起考察。”
周一上午九点,考察组准时到达。
三个人,组长是位穿著深灰色套装的中年女性,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细边眼镜,眼神锐利。
她自我介绍姓李,组织部副部长。
谈话安排在小会议室。
游书朗进去时,李组长正在翻阅他的档案,旁边两位年轻干部在做准备。
“游书朗同志,请坐。”李组长抬头,示意他对面的椅子。
游书朗坐下,背脊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
李组长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你的工作成绩很突出。过去五年,你主审的创新药项目通过率在系统內排名第一,负责的疫苗安全性事件处理得当,带团队也有方法。”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们需要了解一些特殊情况。你的家庭关係……比较特殊。”
游书朗迎著她的目光,没有躲闪:“您是指我和樊霄的关係。”
“对。”李组长合上档案,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根据材料,你们是意定监护人,事实伴侣,但在国內法律上不是夫妻。这种关係,是否会影响你的工作判断?特別是在涉及樊霄企业的监管事项上。”
问题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游书朗神色不变,从隨身带的文件袋里取出一个蓝色文件夹,推到李组长面前。
“李组长,过去五年,我建立了完善的利益衝突管理机制。涉及樊霄旗下任何企业的项目,我一律主动迴避,並记录在案。”
他顿了顿:“这是我的迴避记录,共三十七项,全部有项目档案、迴避申请、处务会记录可查。其中十八项是『归途製药』直接参与的项目,十九项是『归途』关联企业或竞爭对手的项目。”
李组长翻开文件夹。
里面是整齐的表格,按时间排序。
每一行都清楚列著项目名称、迴避理由、审查结论、归档编號。
最后一栏还有处长的签字確认。
她看了很久,一页一页翻过去。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终於,李组长抬起头,看向游书朗的眼神里多了些別的什么。
“很规范。”她说,语气缓和了些。
“但迴避只是技术手段。真正的考验在舆论压力。如果你升任处长,关注度会更高。到时候,你和樊霄的关係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你能否承受?”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
这五年,他確实经歷过不少,匿名举报信、行业內的流言、某些场合意味深长的目光。
但他也经歷过更多:同事的理解、领导的信任、患者家属的感谢信,还有每次主动迴避后,处长讚许的拍肩。
“李组长,”他开口,声音清晰平稳。
“这五年,我已经学会了在关注下工作。我的原则很简单:公开、透明、合规。所有涉及樊霄企业的项目,我不仅迴避,还会要求审评组在档案里特別標註『利益相关方已声明』。所有的工作决策,我都確保程序合法、依据充分、记录完整。”
他看著李组长的眼睛:“事实证明,我的家庭没有成为工作的障碍,反而让我在工作中更加谨慎、更加注重程序正义。因为我知道,我的每一个决定,不仅关乎专业判断,也关乎公眾对监管系统公正性的信任。”
李组长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好。”她说,“下一个问题。”
考察进行到第三天,李组长提出了一个新要求:家访。
“我们需要了解你的家庭氛围,看看是否稳定、健康。”
她在电话里说,语气公事公办,“明天晚上七点,方便吗?”
游书朗握紧手机:“方便。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吗?”
“不用,就是看看。”李组长顿了顿,“家庭成员最好都在。”
掛了电话,游书朗看向餐桌对面的樊霄和小宇。
小宇今年九岁,上小学三年级。
人工耳蜗手术后,他的听力恢復得很好,现在能清晰地进行对话,只是偶尔需要对方说慢一点。
此刻他正咬著勺子,大眼睛看著游书朗。
“爸爸,是工作上的事吗?”他问,声音清亮。
游书朗放下手机,笑了:“是,明天晚上有几位阿姨要来家里做客,看看我们家的样子。”
小宇眼睛一亮:“要收拾房间吗?我的乐高还在客厅!”
樊霄笑著揉他的头髮:“对,得收拾,还有你的绘本,別摊得满地都是。”
小宇立刻放下勺子,从椅子上滑下来:“我现在就去收!”
看著他跑上楼的背影,游书朗和樊霄相视一笑。
“紧张吗?”樊霄轻声问。
“有点。”游书朗坦诚,“但更多的是……坦然。”
他握住樊霄的手:“我们家,经得起看。”
第二天晚上七点整,门铃响了。
李组长带著一位年轻干部,准时出现在门口。她换了身深蓝色的便装,依然整洁得体。
“李组长,请进。”游书朗侧身让开。
李组长点点头,走进客厅。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乾净、整洁、明亮。
沙发上有几个卡通靠垫,茶几上摆著水果和茶水,书架塞得满满当当,一半是专业书,一半是儿童绘本。
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那面照片墙。
上面贴满了照片: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的合影。
有冬天堆雪人的,有秋天在银杏树下野餐的,有在图书馆看书的,有在瑞士那座玻璃礼堂前的,那是他们的婚礼(在瑞士领证时的小型婚礼)。
照片里,三个人都笑得灿烂。
“这些都是家庭照?”李组长走近,仔细看著。
樊霄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是的,这是我们一家三口。”
他指著其中一张:“这张是小宇手术后第一次去游乐园,他听见旋转木马的音乐,高兴得直拍手。”
又指另一张:“这张是3年前夏天,我们在青岛海边。小宇第一次看见大海,嚇得不敢下水,最后被我抱著才肯湿湿脚。”
他的语气自然,带著笑意。
李组长听著,目光在一张张照片上停留。
这时,小宇从楼上下来。
他穿著整洁的白衬衫和背带裤,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走到李组长面前,大大方方地说:“阿姨好。”
李组长低头看他,神色柔和了些:“你好,你叫小宇?”
“我叫樊游。”小宇认真地说,“樊霄的樊,游书朗的游,但家里人都叫我小宇。”
李组长点点头:“名字很好听,这些照片里都有你。”
“嗯。”小宇走到照片墙前,指著一张三个人的合影,“这是我们去瑞士的时候拍的。爸爸和爹地在那里结婚,我也去了。”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我们今天吃了饺子”一样平常。
李组长看著他,忽然问:“小宇,你觉得你的两个爸爸怎么样?”
小宇转过头,看著她,眼睛清澈明亮。
“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他说,声音清脆。
“爹地会陪我打篮球,会教我做数学题。爸爸会给我讲睡前故事,会带我去图书馆。”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教我诚实、勇敢,还教我一件事。”
“什么事?”
“爱就是家。”小宇说,“不管別人家是什么样子,我们家就是这样,有两个爸爸,他们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们。这就是家。”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李组长看著他,看著他眼里毫无阴霾的坦然,看著他脸上纯粹的笑容。
然后她笑了,很轻,但真实。
“你说得对。”她说,“爱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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