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9號哨所的绝唱与迴响(1/2)
喜马拉雅南麓,海拔五千二百米。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也是国境线上一颗时刻紧绷的钢钉。
狂风不像是在吹,更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钝刀子,裹挟著冰碴和雪片,没头没脑地往人身上剐。
每一口呼吸都成了酷刑,肺叶像个破风箱,扯动著胸腔生疼。
稀薄的空气里没有多少氧气,只有那股子钻心透骨的寒意,顺著鼻腔往天灵盖上窜。
09號哨所孤零零地嵌在刀削斧劈般的悬崖边上,半个身子探出深渊。
平日里它是鹰,此刻却像是在暴风雪中飘摇的一叶孤舟。
哨长王刚整个人贴在冰冷的水泥工事后面。
那张脸膛紫得发黑,眉毛鬍子上结满了白霜。他手里那杆95式步枪的枪管已经烫得能燎猪毛,枪托上的防滑纹都被手汗和血水糊死。
地上全是黄澄澄的弹壳,踩上去咔嚓作响。旁边散落著两个空弹匣,里面早就空了。
“哨长!没了!真没了!”
喊话的是小刘。
这新兵蛋子今年才十九,此时缩在射击孔下边的死角里,半边作战服被血染得黑红。
就在三分钟前,一块被炸飞的碎石像子弹一样削掉了他肩膀上一块肉。
这会儿伤口已经被冻住,不出血了,但那种麻木过后的剧痛正一点点往骨髓里钻。
“没子弹就把刺刀掛上!”
王刚没回头,甚至没眨眼。他的嗓音嘶哑粗糲,那是声带在极度缺氧和吼叫中撕裂后的动静。
他死死盯著射击孔外那片混沌的风雪,“咱们脚底下踩著的是09號界碑。只要咱们还有一个喘气儿的,哪怕是用牙咬,也不能让那帮脏东西跨过来一步!”
话音未落,整个哨所狠狠震了一下。
顶棚上的积灰像下雨一样扑簌簌往下落,混著老旧白炽灯摇曳的光影,把这狭小的工事映得如同鬼域。
外面的防爆钢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那是某种巨力正在硬生生往里挤压。
王刚眯起眼,透过窄窄的射击孔往外看。
这一看,饶是他这种在边境线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兵,头皮也忍不住一阵阵发麻。
雪幕后面,那些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几百个浑身赤条条的身影,正壁虎似的贴在垂直九十度的冰壁上往上爬。
这些傢伙身上也没个遮羞布,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上面厚厚涂满了惨白的人骨灰。
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滴水成冰,可他们身上竟然在往外冒热气——那是白色的蒸汽,混杂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油脂味。
他们的手指甲早就异化成了发黑的鉤爪,每一次抠进坚硬的花岗岩缝隙里,都能听见岩石崩裂的脆响。
那一双双眼睛全是充血的赤红,嘴里发出的嚎叫既不像人也不像兽,倒像是地底下漏出来的风声。
那是被秘药和邪术彻底透支了生命潜能的怪物,一群为了毁灭而生的行尸走肉。
“阿修罗……”王刚咬著牙根挤出这三个字。
边境线上早有传闻,说对面白象国有些走极端的苦行僧在搞些不人不鬼的名堂,没想到是真的。
更要命的是这帮疯子后面还扛著东西。
那是一尊尊粗製滥造的泥塑神像,大概有两人高,被几个膀大腰圆的苦行僧死命扛在肩上。
那泥像三头六臂,面目狰狞得一塌糊涂,手里抓著些降魔杵、骷髏碗之类的法器。
每当那些苦行僧念起那股子邪门咒语,泥像原本画上去的眼珠子就会突然转动一下,紧接著里面便亮起猩红的邪光。
呲啦——
一道黑色的死气从泥像眼睛里射出来,打在哨所外墙上。那加固过的钢筋混凝土墙体竟然像豆腐掉进了硫酸里,瞬间冒起滚滚黑烟,烂出一个澡盆大小的窟窿。
“这到底是啥玩意儿啊……”小刘抖得像个筛子,手里握著刺刀,指节发白。
“管他什么东西,就算是到了老虎嘴里,老子也要摆下他两颗牙来!”
王刚从后腰摸出最后一颗手雷。这是光荣弹,平时谁也不捨得碰,这会儿成了最后的念想。
他用牙咬住拉环,狠狠一扯,右手死死攥住那铁疙瘩。
“小刘,怕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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