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81192出击,斩断锁链(2/2)
那根困了他们几辈子的精钢锁链,在那只並不算粗壮的手掌里,脆得像是一根乾枯的麵条,应声崩断。
这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清脆。
紧接著,像是一场连锁反应。
咔嚓、咔嚓、咔嚓……
所有华工脚上的锁链,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悲鸣,那是旧时代的秩序在新时代的铁拳下崩塌的声音。
锁链断裂,化作点点黑灰,隨风飘散。
那个小鬼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脚踝。轻了。那种压得他连走路都要拖著地的沉重感,没了。
“咱们这就是自由了?”小鬼抬头看著王伟,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对,自由了。”王伟伸手揉了揉小鬼那乾枯乱糟糟的头髮,手心的温度传了过去,“走,叔叔带你们回家。家里现在盖了大房子,每个人都有田种,有饭吃。再也没人敢拿鞭子抽你们。”
老鬼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伸手摸了摸后脑勺,那里拖著一根长长的辫子。
他看著王伟那一头利落的短髮,眼神迷茫又惶恐:“大人,大清真的亡了?那咱们这辫子,还要留著吗?没了辫子,老佛爷不杀头吗?”
王伟看著那根像猪尾巴一样的辫子,那是耻辱的象徵,是奴性的烙印。
“大清早亡了。老佛爷也早就成了土了。”
王伟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著一丝心疼,“现在的天下,是人民的天下。这辫子,早就没人留了。剪了吧,剪了凉快,剪了才有个人样。”
老鬼愣了半晌,浑浊的老泪顺著满是沟壑的脸颊往下淌。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带著哭腔,带著疯癲,更带著一种解脱。
“亡了好,亡了好啊!那鬼日子,总算是到头了!”
就在这群苦命人抱头痛哭的时候,远处海面上,那几艘倖存的商船见势不妙,竟然偷偷转动了船舵,试图借著海雾的掩护溜走。
王伟敏锐地捕捉到了发动机的声音。
他站起身,脸上那点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在万米高空磨礪出来的冷酷与杀意。
“想跑?”
他冷笑一声,转身重新跳回战机驾驶舱。
“刚才抽我同胞鞭子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现在想走?问过老子的机炮没有!”
轰——!
战机再次发出咆哮,加力燃烧室喷出长长的尾焰。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处决。
机头下方的23毫米双管机炮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炮弹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道笔直的火线。那些木质结构的幽灵船在现代机炮面前,比纸糊的还要脆弱。每一发炮弹打上去,都会炸开一团巨大的灵火。
木屑横飞,鬼哭狼嚎。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洋水鬼,在炮火中被打成了筛子,连拼凑起魂魄的机会都没有。
短短三分钟。
海面上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平静。除了那艘载满华工的破船,其他的罪恶,连同那些腐朽的船板,统统被送进了海底。
王伟拉起战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確认没有漏网之鱼后,他降低了速度,放下了起落架和襟翼,让自己保持在一个极低的速度上,稳稳地飞在那艘破船的前方。
那是领航,更是护卫。
“跟上我!”
王伟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那是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路標。
“方向正西!咱们回家!”
破船上的华工们互相搀扶著,用那些刚刚恢復自由的双脚,拼命地划动著船桨。那个老鬼站在船头,眼泪把脸都洗花了,他望著那个会喷火的铁鸟,使出全身的力气喊著號子。
海风吹散了迷雾,回家的路,通了。
然而,就在这东海之上一片欢腾,游子归乡的时刻。
在遥远的北方。
在龙国那漫长得让人绝望的陆地边境线上。
天色並没有因为黎明而变亮,反而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那里的空气冷得能把人的骨髓冻住,每一口呼吸都带著冰渣子。
大地在震颤。
这种震颤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庞大到无法想像的东西,正在地底深处翻身。
那不是几十几百人的怨念。
那是几千万人、甚至是整个大地山川发出的悲鸣。
一种带著血腥味的歌谣,顺著地脉,穿透了岩层,在空旷的荒野上迴荡起来。
“俄罗斯,自北方,包我三面……”
黑色的冻土炸裂,无数双惨白的手,从那被冰雪覆盖的泥土里伸了出来。
在那只手的后面,是穿著残破清军號衣,却被冻得如同黑铁一般的尸身。
那是江东六十四屯的血。
那是海兰泡的泪。
那是被强行划走的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至今无法闭眼的守土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