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三十五:救採莲少女,踩弯竹而立(2/2)
杨过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面上满是钦佩,这两日一直不曾叫过何清,此时却朗朗恭声道:“大哥哥,你那一剑太威风了!”
何清微微摆手,摇头道:“叫我这个做甚?你该叫我叔叔——”
杨过心中顿生不解,疑惑道:“方才那姑娘比我还小两岁,怎么她就能叫你大哥哥,反而要我叫你叔叔?这是哪来的歪理——”
何清反问道:“你可知道我是谁,何名何姓,师承哪个门派?”
杨过听到他最感兴趣“师承”,这类和武功有关的词汇,赶紧追问两声。
何清这才轻声笑道:“我师承全真教,真要说起来,得叫你爹一声大师兄。
,杨过面色当即一滯,愣在当场。
良久后,他正要说话,却发觉自己这个便宜小叔,已然不见了。
何清回到方才那被硬拔出槐树的土坑旁,就在那武三通的尸首旁边几步,静静候立。
原因无他。
他隱隱听见,有人正朝这边赶来。
单凭这点微弱动静,他便能判断出来人绝不是小龙女,这轻身功夫离她差得远呢——
顷刻,只见一名衣裳朴素的中年妇人缓缓靠近,其眉色隱隱含忧,左右手分別牵著一个十来岁出头的娃娃。
待见得地上蓬衣尸首后,心里猛的一颤,鬆开两个娃子,快步奔来。
她神情复杂,手指发颤,悲伤道:“近月来,你忽然发了疯朝外跑,我没追上,又担心家中孩子,这才回去带著孩子,飘飘零零一路追到这里,怎的,怎的你就死了呢?”
兴许是自家娃子还在,且还有外人在,由不得她这般。
是以她强打精神,瞧了一眼几步外,那面如温玉的少年郎,思量几息,心道如此气质姣好的正派之人,定不会是凶手了,於是掩下悲伤,拱手道:“这地上的是我家夫君,叫作武三通,乃是云南大理一灯大师的门下。”
何清本来欲言又止,正想著如何开口解释,听得话来,只好顺著话头也报上自己名號,拱手道:“原来是武娘子,幸会幸会,我乃全真教少掌教,何清。”
妇人闻得名头顿时一震,而眼前这人她一看便知,其人即便不是名门大派的灵秀弟子,也是武功世家的嫡子,因而她也不怀疑这名號作假。
於是,她更坚定方才的猜测了,全真教少掌教怎会无故杀人呢?
定是杀人凶手武功极高,得手时被这少掌教瞧见,少掌教去追无果,返回此处查看情况,顺道等上一等,看有没有我夫君的好友会赶来。
思量至此,武娘子赶紧又拱了拱手,恭敬道:“少掌教不必解释,我自然相信你的——敢问少掌教,可曾见到杀人元凶的真面目,往何方向去了?”
何清顿时失语,默不作声足足好几息,面色古怪,嘴唇翕动。
武娘子见状,忽然想到自己身后几步,躲在树后的娃子,面色忽的恍然,思忖道:
想必这其中涉及到些许隱秘,说不定內容还有些血腥,不宜让小娃听到——
那妇人隨即转头吩咐道:“大武小武,你们两个且走远些,自己去玩会儿,娘要询问些要事。”
两个娃子性子懦弱,闻言大鬆口气,赶紧害怕地拉著手躲远去了。
妇人这才继续问道:“少掌教现在方便说了罢?”
“方便,方便——”何清悻悻摆了摆手,眼色尷尬,小声道:“杀人凶手不是別人,正是在下——”
“什么!”
妇人大惊失色,猛地向后跃出两步,手上比出架势,面色防备。
何清赶紧说道:“武娘子且听我言,这其中另有隱情。”旋即一五一十地將方才之事细细讲了。
武娘子在听到,自家夫君喊一个半大女娃“阿沅”时,暗自垂下头来,神色悽然。
后听到夫君差点做下,那全然违背纲常道德的天理难容之事,却被对方出剑阻止,最后一剑杀了。
先是呼出一口气,隨即忽然又生出几分解脱的轻鬆之色。
她轻嘆一声,说道:“听少掌教说此行是来杀赤练仙子,其实这李莫愁与我夫君,也有些许交集——唉,这些个尘封旧事,不知对少掌教此行有没有帮助?”
何清微微頷首,回道:“武娘子但说无妨。”
武娘子眼望天上青色,缓缓说道:“这事还要从何沅君说起——
何沅君自幼孤苦,我夫妇收养在家,认作义女,对她甚是怜爱,后来她结识了陆展元,双方情投意合,要结为夫妇,拙夫一来不愿她远嫁,二来又因与郭靖、黄蓉的误会,对江南人的偏见甚深,说十分靠不住,无论如何不肯答允。
阿沅却悄悄跟著陆展元走了——
成亲之日,拙夫和李莫愁同时去跟新夫妇为难,喜宴座中有一位大理天龙寺的高僧,出手镇住两人,要他们衝著他的面子,保新夫妇十年平安,拙夫与李莫愁当时被迫应承十年內不跟新夫妇为难。
拙夫愤激过甚,此后就一直疯疯顛顛——
大婚结束后,拙夫与李莫愁一起下了山,路过一家庄子,得知庄子主人姓何”,拙夫虽未亲手施为,却是眼睁睁看著李莫愁,迁怒地屠杀了何老拳师一家,不曾出手阻止,犯下弥天大错——”
说到此处,武娘子顿了顿,黯然嘆息一声,才继续道:“起初我以为拙夫是捨不得义女,但后知后觉才想明缘由。
原来何沅君长到十七八岁时,亭亭玉立,娇美可爱,拙夫对她似乎已不是纯粹的义父之情,而是,而是——
唉,真是一笔糊涂事!”
何清面色怔怔,心里恍然。
这才知晓,方才说到自己见不下去,武三通对陆无双的言行,一剑杀了武三通时,武娘子的反应为何会是轻鬆、解脱了——
“嗐!”
何清嘆了一声,旋即说道:“武娘子,你带著你夫君的尸首和孩子回云南罢,別来淌江湖的浑水了。”
武娘子黯然点了点头,面色诚然地拱了拱手。
隨即转身去寻了大小武,连夜离开了嘉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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