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四十九:莫愁伏诛(2/2)
“嘎擦”一声,拂尘雪丝齐齐掉落,十数根八寸长的铁刺猛然激飞而出。
这才是她本次前来的杀手鐧。
拂尘数次在何清手上吃瘪,哪能没有准备,而上次山西一战,霍都的精钢摺扇给了她灵感,她那雪白的拂尘的白丝足有两尺多长,不正好能藏暗器么?
是以自离开山西后,便四处找寻匠人来打造暗器,最后还真叫她寻到了一位冯姓铁匠有手艺接这活。
“去死吧——”
特製拂尘机关一发,彻底炸开,再也无用。
可见那十数根铁刺劲力之大,堪比弩矢,透过剑光,將何清整个罩住,左右无门。
陆立鼎一直戒备著满是疯意的李莫愁,此时瞧得眼眶血红,高声道:“双儿!”
千钧一髮之际。
何清忽的收剑,脚尖踏地,催发金雁功”高高跃起,躲开暗器,望著李莫愁惊滯的神色,平静道:“你有准备,我便没准备么?”
没错,便是服食蛇胆的瀑中修行,叫何清的一剑化三清”彻底圆融,收放自如,再无破绽和凝滯。
李莫愁心思縝密、才情艷艷,此间烧宅相逼,又打造拂尘暗器,来针对何清用一剑化三清”时的半瞬凝滯。
却终究输了何清一筹。
生怕影响到何清斗法,从而一直不敢出声的陆无双,身子发颤,眼睛骤然睁大,高声喊道:“爹!”
只见陆立鼎挡在李莫愁身前,直接被铁刺轰得倒飞两步出去,全身多处被贯穿,血流如注,正倒在泊泊的鲜血中。
他方才察觉到李莫愁面对碧涟涟的剑光时,表情古怪,心神猛的一痛,竟是放下长刀,提前欺身扑上前,欲用身体挡在陆无双前。
此时,陆立鼎望著俯身前来查看伤情的何清。
先看了看其胸前小脸煞白的陆无双,又用余光瞧了一眼因遭受连番打击,再次因突如其来的变故晕倒的夫人,咧嘴笑了笑,只觉心里安寧许多。
或许是肺部、气道被贯穿了,他微张了张嘴,却无声音,只通过口型辨出他在说:“双儿,別怪爹爹——”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亦保留著笑意。
陆无双清泪沿著脸颊蜿蜒滴落,失声道:“我不怪——”
“嗐,到底是亲父!”
何清嘆了一声,忽的起身上前,一剑湖下瀑”闪过。
只见李莫愁跪地而坐,身软如泥,闭上杏眼,毫不反抗,洪凌波则竖著长剑,不住发颤。
“闭眼等一剑痛快么?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旋即丹田劲力一轻,只將二人落了个重伤无力,扔出火势熊熊的祠堂,在满地泥污中滚翻,这才柔声道:“阿双莫急,待我问她几句话——”
后知后觉,才知天已是这般晚了。
陆家祠堂已是烧塌了,连带著祠堂房室亦被火势引燃,整个陆家庄的房室皆陷入火光,郭靖黄蓉等人来得晚了些,事情已定。
而祠堂外的院子,被烈火映红,叫一眾人的脸都清晰可见,却是格外寂静。
郭靖、黄蓉也已是赶到,默然静立一旁,等后续发落。
李莫愁艰难坐起,昂著脸借著淅沥的雨水洗掉尘泥,俏脸出落乾净后,反而先开口道:“师妹,你竟是能下山了——想必那心上人甘愿为你死的誓言,算是破了。”
“嗯””
芯。
——
李莫愁神色既羡艷又复杂,问道:“小畜生功力精进恐怖如斯,还有你败退五丑和蒙古国师,可是因为你们习练了《玉女心经》?”
小龙女摇了摇头,清冷道:“不曾。”
李莫愁不知哪来的力气,高声清亮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何清说道:“心经需要两个人同心共练,方能练成其內功。我认为这练法犹如魔功,便不同意龙儿去练。”
李莫愁依则不信,嘶吼道:“两个人才能练,岂不是我一辈子练不成了?这如何可能!小畜生恨我,今日杀我便是,安敢叫我死不瞑目?”
说罢,便拿头砸地,欲要自尽。
不过她受了极重內伤,坐起来已是性子好胜,耗尽力气方才做到,又哪里能如愿自尽,不过自作丑態罢了。
洪凌波见状清泪直流,口中轻念“师父”二字,何清安静看了几息,才轻声道:“不然你以为小龙女的师父清修几十年,为何练不成心经,莫不是她不想么?还不是因为要两个人同心而练。”
李莫愁胸口犹如天地迸裂,痛如刀绞,过去许久,她才清声嘆道:“唉——我李莫愁年少时因爱入了江湖,至今十余载,自忖一生不输世人——本以为自己是风,临到头才觉只是根草,而这起起伏伏的江湖方才是风——”
她面色柔和不少,虚弱说道:“陆小姑娘,你恨我么,想亲手报仇么?”
陆无双面色一怔,无声点了点头。
“那好,”李莫愁微微偏头,笑道:“小畜生,我不求活,但求你放我徒儿一命,十年后叫这小姑娘来亲手报仇。”
“凌波,你发下毒誓,十年內你不可替我报仇,不可杀一人,只能安心修炼!”
洪凌波收起眼中怨恨,只麻木地照做。
李莫愁这才满意道:“好叫你们知道,凌波被我救活后收做徒弟,往后对我死心塌地,所作坏事皆是我指使,心地善良,倒是不曾私做毒事!”
说完,院子一片静默。
黄蓉见院子中侍女和陆立鼎的尸首,心有计较,嘆气劝道:“立一场十年之约,倒是对陆姑娘更好,免得她日后心死的活著。”
郭靖深思后点了点头,附和道:“蓉儿说得不错,且那少年仙姑究竟本性不坏,诸事被师父胁迫,说不得能知错就改——何兄弟,你自决断罢。”
杨过见何清默不作声,急道:“小叔,说书人讲过的,杀人要斩草除根,免得后患无穷!”
“歪理,”郭靖语气颇重,“若如此做,我等与魔道何异?”
“嗐!”
何清摆了摆手,问道:“裹挟、善良?这是哪来的事,一口之言么?那旁边的两个侍女冤不冤,其他无数被杀之人冤不冤?”
说话间,“噌”的一声,洪凌波被秋水一剑穿心,怨恨而死。
“君子论跡不论心——还有,我这里可不兴什么十年之约——”
何清又补一句。
同时顺手將心思落空、杏眼圆睁的李莫愁穿心。
她倒在雨中,並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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