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界桥夜雪,神兵空城(1/2)
第153章 界桥夜雪,神兵空城
暮春,风自北方来,始有燥意。
鄴城之內,百业俱兴,然一股如山压力,已悄然笼罩州牧府上空。
议事堂內,堪舆图前。
刘备手持一枚黑色棋子,久久未落。
棋盘之上,业城为中枢,两道兵锋,已如利剪,直插其南北两翼。
北方,檄文传遍河北:“————刘备蒙蔽圣听,名为汉臣,实乃国贼。瓚与玄德,虽有同窗之谊,然国法之前,岂敢因一己之私而废社稷之重————”
公孙瓚尽起白马义从,號三万大军,其先锋大將严纲,领五千精骑正向界桥急进。
南方,檄文更为直接:“————刘备包藏祸心,残害盟友————此等背信弃义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袁绍重整旗鼓,起兵五万,亲率大军南下,遣顏良、文丑为左部先锋、右部都督,兵锋直指官渡。
两份军报,不过三日之內,先后呈於刘备案前。
刘备看向阶下诸將。
沮授抚须,面色凝重已极。
“主公,公孙瓚与袁绍,此番南北夹击,其势汹汹,前所未有。”
“此二贼,昔日死敌,如今竟能联手,可见诛主公之心,已是何等迫切!”
“我等若固守鄴城,兵力分则两弱,合则失地。此,乃死局也。”
审配出列,其声刚烈。
“主公!事已至此,唯有死战!可尽起大军,先择一弱者攻之!审配愿为主公先锋,赴北疆,先斩那背信弃义之公孙瓚头颅!”
田畴摇头道:“正南將军之言,虽壮,却险。公孙瓚赖白马之精锐,袁绍拥世家之底蕴,皆非弱旅,贸然出击,正中其围点打援之计。”
议事堂內,眾说纷紜。
或主战,或主守。
然皆无万全之策。
刘备立於堂上,听著喧囂,心中五味杂陈。
“伯圭兄————竟是你。”
他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
“同窗之谊,雪中送炭,犹在昨日————今日,却要兵戎相见。”
痛楚转瞬即逝,化为寒铁般决意。
“罢了!”
“你我皆为一方之主。你若为私慾而弃苍生,我刘备,便为苍生而弃你!”
张飞早已按捺不住,豹头环眼,怒发欲张。
“大哥!”
“管他什么公孙瓚,袁本初!都他娘的是手下败將!给俺三千玄甲!俺这就去界桥,把那公孙瓚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关羽按住张飞肩头,缓缓摇头。
“三弟,休得鲁莽。”
他转向刘备,沉声道:“大哥,二贼联手,看似势大,然其內必生间隙。公孙与袁绍乃血海深仇,岂会真心为盟?若能破其一阵,另一路,或可不战自退。”
刘备则望向楚夜,见其专注望著舆服,並未打扰,只是耐心等待。
等他的四弟,给出破局之法。
楚夜心中早已盘算清楚:“杀袁绍易,服河北难。当留张郃一条生路,以为日后收拢冀州旧部之棋。
公孙瓚必亡,然白马义从可用,可重创其主力收编之。至於中原————曹操与吕布这条线,也该点火了。此一战,非为定河北,乃为天下三分,布下第一子!”
心中思定,楚夜方才缓缓转身。
他走到堂中,对著刘备,深深一揖。
“大哥。”
“沮授先生与二哥所言,皆是破局之要。”
“此战,看似两线危局,实则亦是我等一战定河北的天赐良机!”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一战而定河北?在这十死无生之局中?
楚夜却不理会眾人惊愕,环视阶下,语声如冰。
“袁绍新败,其心已怯。公孙好勇,其志在利。此二人名为盟友,实则貌合神离,皆不足为惧!”
他走到堪舆图前,並指如剑,直点官渡!
“故,我献策!”
“兵分两路!”
“南攻!”
楚夜的手指再转向界桥。
“北守!”
短短八字,如重锤击鼓,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张飞闻言大喜:“好!早该如此了!四弟,你说怎么打!”
而一贯稳妥的沮授,却是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楚夜抬手,止住眾人议论。
他执起令旗。
第一面,插於界桥。
“北线,主守,以拖待变。”他回望关羽。
“二哥!”
关羽出列,豪声应道:“云长在。”
楚夜沉声道:“公孙瓚性情暴烈,利在速战。我请二哥掛帅,统玄甲步卒三千为坚阵之骨,合冀州郡县兵七千以为羽翼,另辅以郑姜將军之千余赤焰营为奇兵。只需於界桥之前,深沟高垒,坚守不出。”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直视关羽:“敌军虽眾,然和之不深,虚实难测,杂凑之军,其精锐不过白马义从。公孙瓚若见我军兵力相当,必不敢轻举妄动。
只需对峙半月,其骄兵之意必怠,粮草之危必生!届时,便是二哥率精锐反攻之时!”
此计,乃是以关羽为磐石,用坚城厚兵,牢牢锁死北疆,为南线决战爭取生机。
沮授失声道:“公孙瓚的白马义从非等閒之辈,野战无敌。二將军麾下多为郡县新兵,若无依託,恐难支撑三日,是否多调些精锐兵卒隨行?”
关羽未等刘备等人开口,长刀嗡鸣,声若洪钟:“公与好意,关某心领!但南线决战,关乎大哥生死基业!岂可因北面之忧而分一兵一卒?”
“某虽人马单薄,但那一界桥,若这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还断不了,某便亲自做那拒马,死钉在此地!”
刘备闻言,虽知此计稳妥,但心中依旧不忍,走到关羽身前:“二弟,北疆苦寒,敌眾我寡————你这区区不足万人,若无坚城可依,面对公孙瓚铁骑,就是用命去填那无底洞啊!”
“大哥勿忧!”
关羽那双微闭的丹凤眼陡然睁开,精光一闪。
他对著刘备,郑重一抱拳,其声鏗鏘:“军师之意,某已尽知!大哥放心,有云长在,幽州寸步,不敢南下!”
说罢,他不再多言,只按剑退回原位,身如铁塔,其意已决。
刘备轻嘆一声,重重一掌,拍在关羽的肩甲之上。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楚夜则再执令旗,重重插於官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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