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血肉为棋，静待龙缚（1/2）

第161章 血肉为棋，静待龙缚

南岸，关羽帅帐。

帐內並无伤药，只有一盆烧得通红的炭火。

军医满头大汗，手持烙铁，声音发颤：“將军，箭簇带鉤，若非如此，恐————恐此臂难保。”

关羽赤裸左臂，肌肉虬结，那处旧创早已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他面色如常，只將手臂置於案上，沉声道：“动手。”

言罢，竟自顾自取过一卷兵书，垂目观之。

郑姜立於一侧，见此情景，屏息不语。

“滋啦——！”

焦臭扑鼻，白烟升腾。

军医手持烙铁，汗如雨下，帐內几名校尉更是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唯有关羽端坐如山，只在烙铁上肉的一瞬，双目猛然一睁，隨即缓缓闔上，復归平静，仿佛那被炙烤的並非是他的血肉。

自始至终，他一言未发。

待军医冷汗浸透后背，颤抖著包扎完毕退下，关羽方才睁眼，目光落在身旁早已屏息凝立的郑姜身上。

他端起案上一爵温酒，一饮而尽。

“嘶斤——”一口酒气吐出，夹杂著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关羽將酒爵重重顿於案上，淡淡开口。

“某，这一处伤，可值三千白马义从。”

郑姜闻言，悚然而惊。

她瞬时想通了此前的种种不解那看似莽撞的中箭，这看似寻常的疗伤————原来这一切，竟都是此人算计中的一环！

他竟是以自身血肉为棋，要去钓公孙瓚那数万精锐的命！

郑姜回想往昔黑山岁月，快意恩仇，一腔血勇。

今日立於帐前，亲见此人以身躯为棋，以苦痛为刃————方知何为人上之人，何为帅。

这已非智计。

这是以钢铁般的意志，生生碾碎对手的军心！

帐外，斥候声起：“报！公孙瓚已尽起主力，正渡河而来！”

关羽缓缓起身，那双丹凤眼开合之间，精光如电，哪有半分伤后虚弱之態。

“传我之令，”他的话语平稳，清晰传入在场眾人耳中，“弃此大营，全军退守一盘龙坡！”

此令一出，满帐皆惊。

“將军三思！”一校尉急道，“盘龙坡乃绝地，若被围困————”

“大哥之粮草輜重，尽繫於此坡之后！”关羽声如洪钟，断然道，“此坡，是我大军咽喉，亦是公孙瓚葬身之地！”

“玄明军师信我，大哥信我，关某，焉能负此信託！”

说罢，他提起那柄八十二斤重的青龙偃月刀，大步出帐。

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其背影挺拔如松。

郑姜立於大帐风灯之下，望著关羽掀帐离去的孤绝背影，久久未动。

昔日她们在太行聚啸山林，虽口口相呼“兄弟”，终不过是危难关头各自飞的风中流萍，逐水草寇。

今日。

见识了关云长以一身担一军之命，以独臂断臂拒数万之敌。

那颗漂泊山林十几年的贼心。

到底，在这军帐冻土之上，落了地。

郑姜紧了紧掌中双刀，大步迈出血帐，追至关羽身后七尺，再不犹豫。

鏘然，单膝而跪！

甲片叶砸进冻土，声如金石。

这並非军中之礼，乃至尊之礼。

郑姜不曾抬头，只沉声抱拳：“末將郑姜————率赤焰营三百残部，自今日起，愿为將军帐下死卒！”

她仰起那张野性难驯的脸，盯著关羽背影，声如金石：“將军刀锋所指”

“姜，以命开路！”

“虽死————不悔！！！”

那边关羽帐內灯火彻夜未熄，其重伤难愈的军情却如插翅般传遍了北岸。

子时，公孙瓚中军大帐，依旧灯火通明。

大將严纲激动得满脸通红，上前一步道：“主公！关羽自断一臂，狂悖自大，此乃天赐良机！末將愿为先锋，明日自带三千铁骑，强渡界桥，直取其首级！”

老將田楷虽仍有疑虑，却也不得不承认：“关羽身负重伤，军心必乱。此时强攻，確有七成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