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我叫星期日二(1/2)
谐乐大典那天,我站在大剧院的顶端。
登神的仪式开始了,命途之力贯入我的身体,视野被金色的光淹没。
但在那一瞬间,我用最后一点凡人的知觉,回头望向人群。
我没有找到他。
我找了一遍又一遍,台下的人群里,幕布后面,贵宾席的角落,哪都没有他。
那个总是站在幕后安安静静看我唱歌的少年,不见了。
然后我感觉到了。
星河深处,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爆发,虚无的力量像海啸一样泼向整个宇宙。
把那片星空都染成了暗紫色。
那是他的气息。
棲星的气息。
他用虚无的力量惊动了所有星神。
那些本该落在匹诺康尼的目光,全部转向了那片死寂的星系。
琥珀王的锤、博识尊的判断、同谐星神的注视。
全部,一个不剩,全部被他引走了。
我的登神畅通无阻,而他在那片荒芜的星壳上,以凡人之身,硬扛了星神的威压。
我想挣脱。
我想停下来,想跨过星河去找他。
可命途之力锁著我的身体,登神的过程一旦开始就无法终止。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看著他的气息一点一点消散在星空尽头。
我张著嘴,喊不出声,眼泪砸进流光里,碎成了星辰。
他成功了。
他为我扫清了所有的障碍,用他的命,换了我登神的路。
我成了星神。
新生的神主日站在大剧院的顶端。
银髮覆雪,天环泛著神辉,执掌著眾生的梦境与希望。
所有人都觉得我贏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输了。
我贏了整个宇宙,却输掉了一个人。
他没了。
那个在沙漠里被我捞上来的少年,那个搬音箱会撞到门框的傻瓜。
那个说要陪我定居的棲星,他化作星尘,永远留在了那片死寂的星系。
我找遍了匹诺康尼的每一寸梦境,找遍了所有能触及的星系,什么都没找到。
好像他从未来过这个宇宙,好像他只是我漫长星神生涯里的一场幻觉。
可我知道那不是幻觉,因为我的手还记得他发烧时额头的温度。
还记得他递水时手碰到我的手背,还记得他站在幕布后面安静看我的眼神。
成神之后,按道理说,命途会影响自身,让我成为真正超然的星神。
可这道程序在我身上出了bug—无论命途怎么影响。
我心里那部分属於棲星的东西就是剥离不掉。
於是我这个星神有了一个非常不体面的特点:会哭。
路过匹诺康尼的星际旅人偶尔会看到。
高坐在梦境顶端的神主日,垂著眼眸,眼角泛著水光。
有人小声问:
“星神………也会流泪吗?”
没人回答。
因为那从来不是星神的泪,是星期日的泪。
总之,我去找其他星神了。
最先找的是丰饶。
我求祂赐下復生之力,把棲星拉回来。丰饶垂眸看著我,说了四个字:
“生死由命”
意思是死了就是死了,就算硬拉回来也没用!
最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去找终末。
终末坐在时间的尽头,祂说,你要找的人不存在。
他不属於这个宇宙,只是外界投来的一道虚影。
这个世界,自始至终,都没有过他的位置。
我问祂,我能去找他吗?
祂说,你要放弃星神的力量,放弃你拥有的所有?
冲树,会耗尽你最后一丝力量。
往后你只是个普通的异乡人,甚至可能死在跨越的途中。
我说,我知道。
祂沉默了很久,久到时间的尽头都像被拉长了一截。
然后祂抬手,指向身前混沌无光的洪流:
“碎片散入无数世界线,每一个都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他。
除非你找到最初的他。”
我说,我知道。
祂说,明知皆是虚影,仍要去?
我说,他当初为我而来的时候,也是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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