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舆图数术,火器精通(2/2)
这一科的教官是徐光启的好友李之藻,曾任南京太僕寺少卿,於数术之学,极为精湛。
军校里学的数术,內容直接与军事掛鉤。
粮草消耗、火炮射程、兵力安排……
说白了,都是些应用题。
李之藻授课时,朱由校就站在门口。
看著学生们对著书本紧皱眉头的样子,朱由校这个穿越者,竟有种穿越感。
……
一日课毕,礼字二號房內,同学几人已疲惫不堪。
王朴一肚子的怨气:“今日这舆图算学,可真要了命了,我这个老粗,怕是要被太上皇打一顿板子踢回大同了。”
吴三桂淡淡道:“王兄家学渊源,何必妄自菲薄。此乃陛下革新之举,我等尽力適应便是。”
王朴苦笑道:“这般学下去,將来怕不是要我等去做帐房先生?衝锋陷阵,还得靠真刀真枪。”
曹变蛟也道:“都是些奇技淫巧,早上只觉得大伯严苛,上了晌午的课,却觉得大伯教我等整肃军纪,起码还有几分用处。”
吴三桂不置可否。
他看向李自成。
只见李自成坐在书桌前,拿著毛笔写写画画,似乎还在算题。
吴三桂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杨兄。”他唤了一声。
李自成没反应。
吴三桂拍了拍李自成肩膀,李自成才猛地抬头,有些慌张。
吴三桂看了会儿,说道:“此处算错了。粮秣总量除以人数,需先统一量纲,你这里石和斗混用了。”
李自成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心道:“这吴三桂心思縝密,不可不防。”
吴三桂躺在铺上,则暗自思忖:“我刚叫那杨御芳的名字,他却充耳不闻,日前又见他穿著不合身的军服,靴子破旧,也並非边军制式,莫非,此人是冒名顶替,並非杨御芳本人?”
一猜就中。
不过,吴三桂没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曹变蛟他们听。
吴三桂有自己的盘算。
杨家远在甘州,和他吴三桂八竿子也打不著。
他想的是,自己再试上几次“杨御藩”,对方若再漏了马脚,確定是冒名顶替,便可以在离开学堂时与他摊牌,把人带到辽东,在自己麾下留用。
他很欣赏李自成隱忍坚毅的心性。
……
次日,早上被“曹阎王”揉搓锻打了一番后,眾人听说,下午要学的是火器,纷纷提起了精神。
见到“火器课”却是在讲堂里教授,王朴和曹变蛟直言扫兴,李自成也颇为好奇,鸟銃他是见过的,火器课,不应该练练打靶吗?
等到教官出现在眾人面前,连心性沉稳的吴三桂,都皱起了眉头,瞪大了双眼。
竟然是个泰西教士。
这“火器课”的教官,是徐光启特地请来的。
此人名叫汤若望,是天主教会的教士,但相比於神学,汤若望更精於火器之学,对泰西各国之火器,从火銃到火炮,他都如数家珍。
汤若望金髮碧眼,高鼻深目,但一口汉话,却说得十分流利,还有些许广东口音。
只见汤若望面前摆了好几件火銃,都是吴三桂等人没见过的样式。
从穆什克特火绳枪到燧发枪,汤若望一一介绍,王朴和曹变蛟,听数术课走神,听到这个却一点儿都不困了,他们都是用过鸟銃和三眼銃的,对更先进的火器,原理或许听不明白,但好处是一想便知。
同为火绳枪,穆什克特火绳枪改进了了明火引燃的缺陷,在欧洲,这促成了西班牙方阵战术的执行,所谓“排队枪毙”,便是源於此处。这是步兵战术中的重要改革。
至於燧发枪,能简化射击流程,提高射击精度,且利於批量生產,是显而易见之事,据汤若望所说,法兰西国,此时已经大力在军中推广燧发枪了。
火器课,朱由校要求全体学生都得学习,他希望將来推进技术改革时,不会出现太多阻力。
汤若望讲解的时候,朱由校也坐在讲堂里,听得入神。
他前世受一些歷史科普读物影响,一直以为大明火器之先进,始终领先於全世界,我国之军事科技,是从满清开始才落后时代的。
殊不知,大明朝的火器,只在永乐宣德正统之时,算得上是与欧洲並驾齐驱,到了明末,还用著三眼銃和鸟銃的大明边军,论在火器的配备上,已远不如欧洲的法军和西班牙军队了。
当然,后金军队对火銃和火炮的使用,远不如明军,甚至不如朝鲜军队。
但是,建奴的弓骑兵,战斗力之强悍,举世无双,並非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