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山西剿匪,藩王受罪(1/2)
第165章 山西剿匪,藩王受罪
崇禎元年四月初八,山西泽州高平县城外三十里,寒风凛冽。
张献忠终於与王嘉胤会师了。
两支流寇合兵一处,人数膨胀到近四千,扎下连绵营寨,一时间颇有声势。
王嘉胤,这个曾经在陕北最早举起义旗的矿工首领,如今已是满脸风霜。他拍著张献忠的肩膀,声音粗豪:“献忠,来了就好!咱们合兵一处,在这山西,也能闹他个天翻地覆!”
张献忠却笑得不那么畅快。
他回头望向西南方向一那里,李自成率领的陕北新军,在二十里外扎营,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王大哥,”张献忠压低声音,“后面那姓杨的,是个硬茬子。这一路追著咱从陕西到山西,甩都甩不掉。”
王嘉胤满不在乎:“怕什么?咱们现在人多!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张献忠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心中清楚,李自成若是真想打,这一路早有机会將他全歼。对方放他到这里,必然有所图谋。
只是,图什么呢?
张献忠想不明白,也没时间细想。当务之急是解决粮草一一四千张嘴,每日消耗惊人。
“王大哥,这附近可有富户?”张献忠问。
王嘉胤眼睛一亮:“有!怎么没有?往北八十里,就是晋王府的田庄!那晋王朱求桂,富可敌国!他那些管事、庄头,个个肥得流油!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晋王府有护卫,还有地方官军护著,不好下手。”
张献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不好下手?咱们现在四千人马!还怕他几百护卫?”
当夜,流寇营寨中篝火通明,张献忠与王嘉胤商议著劫掠晋王府田庄的计划。
他们不知道,二十里外,李自成的大帐中,一幅详细的地图正摊在案上。
“將军,张献忠、王嘉胤已决定明日北上,劫掠晋王府在长子县的田庄。”斥候跪地稟报。
李自成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长子县”三个字上。
“晋王府在此处有田庄五处,管事十三人,护卫三百,庄户两千。”幕僚刘芳亮一这是李自成沿途收拢的一名边军老卒,识文断字,被提拔为参谋低声补充道,“按咱们探得的消息,这些田庄年收租粮不下三万石。”
李自成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传令全军,明日卯时造饭,辰时开拔。我们————去“保卫”晋王府田庄。”
刘芳亮一愣:“將军,真要帮晋王?”
“帮?”李自成笑了,“我们是去剿匪。流寇劫掠藩王產业,我等官军闻讯赶去剿灭,天经地义。至於剿灭之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刘芳亮已经懂了。
腊月十八,长子县北,晋王府“德丰庄”。
张献忠与王嘉胤的四千流寇,如同蝗虫般扑向这座富庶的庄园。
庄墙不高,守庄的护卫虽然勇猛,但人数太少,很快被流寇的人海淹没。
“抢啊!粮食!银子!都是咱们的!”
流寇们疯狂地衝进粮仓、银库,爭抢著一切能抢的东西。庄內的管事、庄头被拖出来,跪成一排,在刀下瑟瑟发抖。
张献忠骑在马上,看著这混乱的场面,心中那点不安越来越强烈。
太顺利了。
官军呢?那个姓杨的呢?
就在这时,地平线上,一面“杨”字大旗骤然升起。
紧接著,是整齐的马蹄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官军!官军来了!”
流寇中响起惊呼。
张献忠脸色大变:“列阵!快列阵!”
但已经晚了。
抢红了眼的流寇,纪律本就涣散,此刻又大多背著、抱著抢来的財物,哪里还来得及列阵?
李自成的骑兵,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
两百新军铁骑在前,后续一千三百步骑混合部队紧隨其后,组成锋矢阵型,直插流寇最混乱的核心。
“杀!”
李自成一马当先,手中马刀划出悽厉的弧线,一名流寇头目头颅飞起。
新军骑兵紧隨主將,刀光闪处,血雨纷飞。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只一次衝锋,流寇的阵型就被彻底打散。张献忠试图组织抵抗,但溃兵如潮,根本喝止不住。
“大哥!挡不住了!快走!”亲兵拉著张献忠的马韁。
张献忠看著在官军铁蹄下惨嚎的部下,双眼赤红,却也知道大势已去。
“撤!往山里撤!”
他最后看了一眼战场上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咬碎钢牙,带著数百亲信,向北面的太行余脉逃去。
王嘉胤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试图稳住阵脚,却被李自成一眼锁定。
“擒贼先擒王!”
李自成拍马直取王嘉胤。两人交手不到三合,李自成长枪一抖,刺穿王嘉胤的咽喉。
流寇大溃。
李自成並未全力追击溃兵,而是迅速控制战场,收缴流寇抢掠的財物,安抚惊魂未定的庄户。
“本官乃陕西新军参將杨御芳,奉旨追剿流寇张献忠部。”李自成站在庄门前的高台上,声音洪亮,“流寇已溃,诸位父老受惊了。”
庄户们跪了一地,哭喊著感谢“杨將军救命之恩”。
李自成走下高台,扶起一位白髮老农:“老人家,这庄子,一年要交多少租子?”
老农不敢抬头,颤声道:“回、回將军,每亩地年租一石二斗,此外还有火耗”、折色”、脚钱”————”
“一石二斗?”李自成皱眉,“朝廷定租,不是每亩最高八斗吗?”
老农泣不成声:“那是朝廷定数————王府————王府要收这么多,我们不敢不给啊————”
李自成沉默片刻,转向曹文詔:“清点庄內存粮、存银,登记造册。將王府管事全部押来,我要审问。”
审问进行得很快。
在刀剑和刑具面前,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管事,很快招供了晋王府田庄多年来盘剥庄户、隱匿田亩、逃避税赋的种种罪行。
帐册一本本被翻出,触目惊心。
“將军,仅这一处庄子,隱没田亩就达八百亩,年逃税粮二百石。此外,还私设刑堂,打死打伤庄户七人。”刘芳亮稟报时,声音都在发抖。
李自成看著跪了一地的管事,又看看周围那些面黄肌瘦、衣衫槛褸的庄户,缓缓开口:“按《大明律》,藩王及属官盘剥百姓、隱匿田亩、私设公堂,该当何罪?”
刘芳亮朗声道:“轻则削爵,重则赐死!属官皆可问斩!”
管事们面如死灰,磕头如捣蒜。
李自成却话锋一转:“不过,本官只是武將,无权处置藩王。此事,当上报朝廷,由圣裁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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