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土法青蒿素(1/2)
“不可思议!”
闻言陈锦荣眼都直了,他可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特效药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从此以后华工们的死亡率会大幅降低,这种药一旦卖出去,便是一座触手可及的金山。
毕竟在南洋这个地方,疟疾肆虐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好多年了,疾病从来不问贫富贵贱,该死一样死。
疟疾面前,眾生平等。
每年,光是因为疟疾死去的人就数以万计,当地人闻“疟”色变。
当然,这个过程中最惨的还是华工们,他们从大清国来南阳,一路坐在那浮动地狱內,差不多要死掉五分之一。
来了婆罗洲,面对这里的疟疾,还要死掉三分之一。
这件事如果能办成,崑崙公司確实会如赵觉先所言,凭藉这药完全能获得庞大的资金,也能支撑赵觉先的后续计划。
“赵兄弟,此事……此事若成,我华工在南洋便多了一条命啊!”陈锦荣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所以,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立刻去营地里,寻那些懂些医术,或者在大清国做过郎中、药铺伙计的人来。”
陈锦荣领命而去,脚步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还真带回了一个让赵觉先有些意外的人。
不是想像中留著山羊鬍的老先生,而是一个少女,一个十七八岁有些羞怯的少女。
她跟在陈锦荣身后,低著头,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此时的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裙,小腿和胳膊裸露在外,上面还有深深浅浅的一些伤痕。
但当她被陈锦荣示意抬头时,赵觉先微微一愣,他看到了一张清秀却营养不良的脸,以及一双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眼睛。
那眼睛很清澈,也透著一股温柔,带著一种医者特有的沉静和审视。
“赵先生,她叫杜小月。”陈锦荣介绍道,“咱们营地里懂医的就她了,我已经问过,她家里原是广州城外开医馆的,世代行医,她从小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认得药材,也懂些方剂。只是……家里遭了难,她才被卖到这南洋。”
“杜小月?”赵觉先愣了一下,这名字倒是让他想起某个铁齿铜牙身边那丫鬟。
他甩开这念头,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看著眼前这个最多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放缓了语气:“小月姑娘你別怕,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可知道疟疾?”
杜小月轻轻点头,声音就像蚊子一般,却条理清晰:“知道。古称瘴疟,发病乍寒乍热,口渴呕吐,邪伏膜原,伤人气血。在……在这里,很常见。”
“那寻常如何医治?”
“若在大清,或可用常山、檳榔、草果入药,截疟化痰。但此地药材难寻,且……且重症者,往往无效。”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洋人有种树皮粉,叫……金鸡纳霜,极贵,只有红毛鬼的大人物才用得起。”
赵觉先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这姑娘確实懂行。
他不再绕圈子,直接问道:“若我说有一种药,比金鸡纳霜更好,见效更快,而且原料就在我们脚下,你信不信?”
杜小月猛地抬起头,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是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营地里能找的草药,我都试过……”
“不是直接用药草煮水。”赵觉先打断她,拿起桌上那瓶他之前展示过的、贴著洋文標籤的空药瓶,“是需要经过特殊的法子,將药草里的精华『提纯』出来。就像酿酒,粮食和水不能醉人,但经过发酵蒸馏,就能得到烈酒。”
“提纯?”杜小月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微蹙,显然无法理解。
赵觉先知道光靠说没什么用,他必须让她亲手实践。
隨即,他將他反覆推敲过的“土法青蒿素製备流程”缓缓道出。
从採集特定种类、气味辛烈的黄蒿,到阴乾捣碎,再到用能找到的最高度的酒浸泡,最后是缓慢蒸发浓缩……
值得一提的是,青蒿素来源於黄蒿,而不是青蒿,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植物。
当年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当年岛国某些人翻译本草纲目时弄错了黄蒿和青蒿,后来越传越广,莫名就成了青蒿素,其实青蒿不含青蒿素。
这些土法总结起来很简单,就是利用酒精將药物中青蒿素分离出来,然后进一步分离就能得到口腹青蒿素,初中化学常识。
这种药虽然纯度不够,但应该也能应付。
他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著杜小月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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