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哭什么丧?老子又不是去送死(2/2)
刘建设的眼泪终於还是没忍住,哗啦一下流了下来。
他知道霍錚面冷心热。
平时训练把人往死里练,可谁要是受了伤,或者家里有了难处,霍錚从来都是把自己的津贴掏出来填坑。
“行了,滚吧。”
霍錚不耐烦地摆摆手,“別在这儿碍眼,耽误老子收拾东西。”
刘建设吸溜了一下鼻涕,把那袋子红枣抱得死紧。
他后退两步,站直了身子,衝著霍錚和林软软敬了个礼。
这礼敬得有点歪,不標准,但那股子劲儿却是实打实的。
“教官,嫂子,你们保重!”
说完,他转身就跑,像是怕晚一步就要哭出声来。
那背影在暮色里,看著有些单薄,又透著股子倔强。
林软软看著那晃动的门帘,嘆了口气:“你干嘛对他那么凶?看把孩子嚇的。”
“不凶点,他能记一辈子。”
霍錚重新点了一根烟,靠在桌边,“慈不掌兵。以后我不在了,没人给他撑腰,他得自己把那块地守住。”
这话说得透彻。
在这弱肉强食的地方,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林软软走过去,把他的烟拿下来,在那缸子水里滋的一声灭了。
“少抽点,呛人。”
霍錚也没反抗,顺势握住她的手:“心疼了?”
“心疼那袋枣。”
林软软白了他一眼,“那可是我留著补气血的。”
霍錚低笑一声,刚要把人搂过来亲一口,门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这回来的不是一个人,听动静是跑过来的。
“报告!”
通讯员小张的声音在门口炸响,还喘著粗气。
“进来。”霍錚鬆开林软软的手,恢復了那副冷麵孔。
小张掀开帘子衝进来,满头大汗,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纸。
“霍教官!”
小张敬了个礼,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霍錚,“团里的兄弟们听说了,知道您明天要走。”
霍錚挑了挑眉:“所以呢?”
“兄弟们……兄弟们写了请愿书。”
小张把手里那张纸递过来,“大家都想给您办个送行会。不喝酒,就大傢伙儿凑在一起,给教官唱个歌,送送行。”
霍錚没接那张纸。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黑手印,还有歪歪扭扭的名字。
王铁柱、李大拿、赵四……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都是他带出来的兵。
有的被他踢过屁股,有的被他罚过越野,有的被他在泥潭里按著头吃土。
现在,这帮兔崽子要给他送行。
霍錚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
外头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戈壁滩上的风呜呜地刮著,像是在低语。
林软软站在他身后,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她知道,这个铁打的汉子,这会儿心软了。
“教官?”小张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霍錚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憋在胸腔里,半天才吐出来。
“不办。”
这两个字,硬邦邦地砸在地上。
小张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在半路:“教……教官?”
“我说不办。”
霍錚转过身,背对著门口,声音冷得像是外头的风,“老子是调动,又不是退伍。搞那些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小张张了张嘴,看著霍錚那个决绝的背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敢说。
“是!”
他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软软看著霍錚的背影,那个宽阔的背影,这会儿看著竟有些萧索。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捨不得?”
霍錚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的手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著嗓子开口。
“见了面,就走不了了。”
那帮小子要是真哭起来,他怕自己这腿,迈不出这个大门。
不如不见。
留个狠名声,总比留个软心肠好。
这一夜,091基地的灯火,比往常亮得都要久。
那一首首军歌,隱隱约约地从各个营房里传出来,顺著风飘进了窑洞,飘进了霍錚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