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你居然是这样的牛憨子!(2/2)
这憨子兴冲冲领著一位才貌双绝、却身世飘零的孤女回来,然后挠著头,用他那大嗓门向公主介绍————
这画面让刘备头皮都有些发麻,心中唯有一声长嘆:“这憨子————若真就这般將蔡小姐带回府中,叫我回头如何与公主分说?”
“难道说,这廝出去转了一圈,便给自己————”
“寻了位“心上人”回来?”
然而,刘备毕竟是刘备。
这点风浪与尷尬,还不足以让他失態。
他心神电转,几乎是瞬间便调整好了心態,將那点哭笑不得压了下去。
身为兄长,又是主君,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將麾下这几位兄弟、在某些方面的认知与行事標准,纳入自己应尽的督导与关怀范围之內了。
这不仅关乎德行,或许也关乎————
日后家宅的安寧。
“四弟,”
刘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自然,带著兄长特有的关切,“蔡小姐乃名门闺秀,天下才女,她的去处,需得慎重。”
“你————为何突然有此提议?”
他试图给牛憨一个台阶,或者说,给自己一个弄明白这憨子真实想法的机会。
牛憨却完全没领会到大哥的深意,闻言立刻挺起胸膛,声音洪亮,理直气壮地解释道:“大哥!淑君她不是最喜欢那些古琴啊、典籍啊什么的嘛!”
“俺在公主府啥也没找到,心里正不得劲呢!”
他指了指蔡淡怀中紧紧抱著的包裹,眼神发亮:“可蔡小姐有啊!她是蔡议郎的女儿,学问大,琴弹得肯定也好!”
“俺想著,要是能把蔡小姐请回青州,”
“她不就能陪著淑君说话解闷,还能一起研究那些琴谱书卷?”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天衣无缝:“这样,淑君在青州也不算没个知音,心情好了,身体也能更快好起来!”
“俺这趟也不算白跑一趟,给淑君带了份大礼”!”
“噗——!”
孙策这回真没忍住,侧过脸去,肩膀耸动。
连曹操都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那“果然如此”的表情再也掩饰不住,看向刘备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玄德啊玄德,你这四弟,可真是个————妙人。
刘备以手扶额,心中长嘆:果然!这憨子脑袋里绕的弯,永远只有那么粗的一根!
他竟真是纯粹想著给公主殿下寻个“知音”和“礼物”!
可这礼物————
是个大活人啊!
还是位如此敏感、刚烈、才名卓绝的孤女!
不过,也正是这番话,让蔡琰从愕然中醒过神来。
听著牛憨那毫不修饰的解释,她一时不知该怒还是该笑。
可这份鲁莽的坦诚,反而让她心理安定下来。
刚刚的心中的戒备与猜疑,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原来————
这位牛將军並无齷齪心思,只是单纯想为乐安公主寻些排遣寂寥的陪伴。
虽有些令人啼笑皆非,却意外的透漏出一股子真诚。
明白了牛憨的用意后,刘备这才恍然。
他绕著牛憨踱了两步,不禁嘖嘖称奇一—自己这位四弟,莫非真是大智若愚?
別说,这主意,倒也妥当。
只不过,还需將这“捡人”般的提议,转化为合乎礼法、顺乎人情的正式邀请,才能全了蔡淡的体面与尊严。
想及此处,刘备停下脚步,转向蔡淡,神色郑重而温和,拱手为礼:“蔡小姐,我这四弟性情憨直,言语若有唐突冒犯之处,备代他致歉,还望小姐海涵。”
蔡琰敛衽还礼:“刘使君言重了,牛將军一片赤诚,昭姬感念於心,並无怪罪。”
见她神色缓和,刘备心中稍定,继续道:“四弟所言虽直,却也有几分道理在。”
“乐安公主殿下,確乎雅好琴书典籍,素慕伯喈公学问风骨。”
“殿下仁善宽和,若得知伯喈公千金尚在,且身怀遗泽,必生顾念之心。”
刘备话锋微转,语气更加恳切:“青州虽僻远,幸得百姓安靖,暂无兵瑟之扰。备忝为州牧,与公主殿下亦算能护得一方清静。”
“蔡小姐如今子然一身,前路多艰,若蒙不弃,暂移玉趾,赴青州盘桓些时日,一则全公主殿下慕才之心,二则————”
“小姐亦可有个安稳所在,从容思量日后行止,整理先人遗作,”
“岂不比漂泊无依,或寄人篱下更为稳妥?”
帐內安静了一瞬。
刘备的人品信誉,天下有耳闻。他亲自出言保证,分量自然不同。
蔡琰眼中的犹豫又减了几分。
曹操將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念头飞转。
他本有意收留故人之女,一则全了与蔡邕的情谊,二则蔡淡才名在外,若能得其协助整理文书典籍,甚至————也未尝不可。
不过眼下形势紧迫,联军將至,他自身势力未稳,前途莫测,带著一个孤女確有不便。
而刘备治下的青州,听起来確实是个更安稳的归宿。
牛憨虽憨直,但那份急於为那位淑君公主“觅得知音”的赤诚,倒也做不得假。
更重要的是,蔡淡本人似乎————意动了。
曹操暗嘆一声,也罢,乱世中能得安稳,已是万幸。
他於是也开口道:“玄德公仁德之名,海內共仰。青州確是好去处。”
“昭姬,你父与我有旧,我本应照拂於你,然眼下————唉,你且隨玄德公去吧。”
“他日若有缘,再图相见。”
蔡淡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刘备诚恳的面容,曹操复杂的神情,最后落在牛憨那张写满期待、甚至有点眼巴巴的黑脸上。
她想起方才废墟之中,正是这个看似粗莽的將军,给了她最初的一线生机。
如今,他又为她指出了一条或许可行的路。
绝境之中,这已是她能抓住的最扎实的稻草了。
她再次低头,看著怀中父亲的遗稿,仿佛能透过包裹感受到那些竹简、绢帛的温度。
父亲,您的学问,不该就此断绝。
女儿————女儿要带它们去一个能保全它们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蔡淡挺直了本就纤细的脊樑,朝著刘备和牛憨,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既蒙刘使君不弃,牛將军厚意,妾身————愿往青州。”
她的声音依旧带著沙哑,却已没有了之前的彷徨,多了一份决断后的清晰:“只望不至叨扰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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