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危险的依靠(2/2)
那是她家族最后的荣光,是她在无尽的黑暗和復仇中唯一现在能抓住的东西。
哪怕只是看一眼。
达希安看著她。
此刻的塞拉菲娜,不再是那个虚偽的修女,只是一个失去了一切、渴望抓住一点过去影子的可怜女人。
这副模样,倒是比她平时那副圣洁的样子顺眼多了。
適当的给予一点甜头,才能让这位復仇心切的修女更加卖力地干活。
达希安瞥了一眼自己脚下的黑影。
有这玩意儿盯著,別说她只是想看一眼,就算她想直接抢,这影子也能在她手指碰到口袋之前把她的手腕给卸下来。
在这个距离內,他是绝对的主宰。
没有任何风险的投资,何乐而不为?
“既然修女阁下如此坚持。”
达希安將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了那枚胸针。
他摊开手掌。
月光下,那枚古朴的胸针静静地躺在达希安的掌心,上面的雄鹿纹章虽然因为岁月的侵蚀而显得有些斑驳,但在塞拉菲娜眼中,却比最耀眼的圣光还要刺目。
塞拉菲娜伸出手,指尖颤抖著小心翼翼地將那枚胸针拿了过去。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顺著她的脸颊滑落。
一颗晶莹的泪珠滴落在了那枚胸针的宝石上。
片刻后,塞拉菲娜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將它据为己有的衝动。
她將胸针递还到达希安面前。
“谢谢您————先生。”
就在达希安伸手接过的瞬间,塞拉菲娜的身体晃了一下。
那种高强度的情绪起伏,加上之前施展大型神术和救治伤员的消耗,终於压垮了她紧绷的神经。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地向达希安倒去。
达希安下意识地伸出手,將那个软倒的身影揽入了怀中。
塞拉菲娜那张总是带著悲悯面具的脸此刻正无力地贴在他的胸口,急促灼热的呼吸透过单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的锁骨附近,带著一股好闻的草药清香,像一只无形的小手在轻轻挠著人的心尖。
那宽大且禁慾的黑色修女服,平日里就像是一道严防死守的城墙,遮挡了一切不该有的遐想。但此刻,当重力让布料紧紧贴合在身体上时,才暴露出这堵“城墙”內部的风景是何等惊人。
“哦,看看这副样子!
一位埃德加的后裔,竟然像个刚从酒馆出来的醉汉一样,毫无体统地抱著一位女士!”
“体面!你的体面在哪里?!”
“难道你的礼仪老师没有教过你,当一位女士因虚弱而摇摇欲坠时,一位真正的绅士应该递上手杖,或是优雅地唤来马车?”
“你竟然像个发情的公牛一样,迫不及待地用你那硬邦邦的胸膛去感受那些不该感受的起伏?!”
“该死的!快鬆开你那像章鱼触手一样的手臂!
这简直是对埃德加荣耀最无耻的褻瀆!你让我们感到蒙羞!”
脑海里那群老古董又在不合適的时机出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是为了稳住她而不得不环在她腰侧的手,以及两人这几乎是紧密贴合、毫无缝隙的暖昧姿势。
確实————稍微有点紧了。
但达希安並没有立刻鬆手。
达希安面无表情地屏蔽了这群只会坏事的卫道士。
手杖?这里哪来的手杖?
再说了,也是她自己倒过来的,作为一位乐於助人的学者,借个肩膀给虚弱的女士靠一下,这难道不才是最大的体面吗?
“还能走吗?”
达希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的重量更多地倚靠在自己身上,而不是滑向更尷尬的位置。
塞拉菲娜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那双失焦的眼睛才重新聚拢了光彩。
她似乎恢復了一丝意识,长长的睫毛颤动著,但身体依旧绵软无力,只能將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依偎在达希安身上。
“抱歉————我失態了。”
塞拉菲娜低声呢喃,“走吧,送你回去。”
达希安手臂微微用力,半搀半抱著她向教堂的方向走去。
塞拉菲娜似乎真的很虚弱,大半个身子都掛在达希安身上,隨著步伐的起伏,那柔软的触感若有若无地在他手臂和肩膀上蹭过。
终於,教堂那扇木门出现在视线中。
达希安在门口停下脚步,绅士地扶著她站稳后收回了手。
“进去吧,修女阁下。”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变回了那个彬彬有礼的学者。
塞拉菲娜扶著门框,转过身。
月光洒在她那张恢復了些许血色的脸上。
“今晚————谢谢您,先生。”
她轻声说道,“无论什么时候————”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意味深长地扫过达希安的胸口,”如果您感到疲惫,或者需要祷告————
教堂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说完,她对达希安露出一个圣洁的微笑,关上了教堂的木门。
达希安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