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抽髓的火种,虚空中的磨牙声(1/2)
疼。
像是有上万根冰冷的钢针顺著脊椎骨一路向上,最终狠狠地刺进脑干深处。
巴拉巴斯·丹提欧克端坐在那张由异形黑石雕刻而成的操作椅上,双手死死地扣著冰冷的石质扶手。
他的十指已经出现了多处骨折,那是他自己在极度痛苦中无意识发力捏断的。但他没有召唤医疗机仆来进行修復,因为这钻心的痛觉是这台古老机器试图剥离他灵魂时,防止他自身意识彻底溃散的唯一锚点。
几根粗大的神经交互缆线从他光禿禿且布满老人斑的后脑勺强行接入,一直延伸到庞大操作台的黑暗深处。
他在燃烧。
法洛斯灯塔不烧煤炭,也不烧高能等离子。
这台不可理喻的机器烧的是共情,它在燃烧使用者的灵魂。
自从他在罗伯特·基里曼的强硬命令下,强行激活这台完全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异形装置以来,已经足足过去了九百六十个小时。
在过去的近四十个標准泰拉日里,他这具被赫鲁德人时间武器折磨成朽木的残破躯壳,被迫成为了这台横跨整个极限星域的巨大灯塔最核心的灯芯。
滋——
又一波庞大的数据流粗暴地冲刷过他的大脑皮层。
那根本不是枯燥的代码或者坐標。
那是几十光年外一艘迷航帝国货船船长的绝望祈祷,也是一支正在被怀言者残兵追杀的小队在亚空间边缘发出的悽厉惨叫。
他能清晰地听到他们所有的恐惧与悲馁。隨后这台名为法洛斯的机器会强行提取他內心產生的回应,將这种情感波束放大一亿倍,最后变成实质性的物理波束髮射出去,为那些在毁灭风暴中瞎了眼的船只提供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关键的引力坐標。
“咳……”
丹提欧克猛地咳出一大口黑红色的淤血。
他身上那套铁灰色的动力甲显得如此空荡,这套护甲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华丽装饰,只留下无数次死战后留下的撞击坑和深深的金属刮痕。
因为他的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这台古老的机器正在贪婪地榨乾他体內仅剩的生命力。
“大人,您的心率已经下降到了每分钟四十。”
站在他身后深沉阴影里的是极限战士的中士奥伯德伊。
他是第199神盾连的军官,被基里曼亲自派来保卫这座至关重要的法洛斯山,同时他也肩负著监视这位前叛军原体子嗣的隱秘任务。
“闭嘴。”
丹提欧克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破风箱里正在摩擦的粗糙砂砾。
“外面的老鼠还没死光,我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断电。”
“可是您的身体……”
奥伯德伊紧紧皱著眉头。
他静静地看著那个蜷缩在操作椅上的残疾老人,心中不可抑制地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之情。
在遥远的马库拉格,那些高高在上的原体们在爭夺权力的王座,在冷酷地审判曾经的兄弟,在试图建立一个宏伟壮阔的第二帝国。
而在这个连星图上都难以找到的荒凉边境星球,一个被自己基因之父无情拋弃的弃子,却正在用自己风中残烛般的性命,默默地给整个帝国摇摇欲坠的疆域撑起那把救命的保护伞。
这就是钢铁勇士的信条。
他们不追求耀眼的荣耀,他们的骨子里只有冰冷的铁。
嗡——
突然之间。
法洛斯机器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且无比刺耳的蜂鸣。
连接在丹提欧克后脑的粗大缆线猛地绷紧。
“呃啊!”
这位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战爭铁匠,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反弓起来。
他那只完好的电子义眼在瞬间爆射出极度危险的高频红光,另一只早已瞎掉的肉眼里直接流出了两道殷红的鲜血。
“大人!”
奥伯德伊立刻拔出腰间的爆弹手枪衝上前去,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发生什么事了?是亚空间的风暴又增强了吗?”
“不……”
丹提欧剋死死咬著后槽牙,巨大的咬合力让他的下頜骨发出即將碎裂的清脆响声。
“有东西……顺著信號找过来了……”
他浑身剧烈颤抖著,手指深深抠进黑石扶手里。
“那绝对不是迷航的友军飞船。”
“也不是洛加手底下那些骯脏的亚空间恶魔。”
“那是……”
丹提欧克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被某种极其原始,极其宏大,且纯粹到没有任何其他杂念的恐怖意志来回扫过。
如果说亚空间恶魔的意志是充满了怨恨,贪婪和无尽阴谋的恶臭污水。
那么刚才扫过他大脑的那个冰冷意志,就是一口深不见底,边缘长满了几万颗锋利牙齿的深渊巨胃。
它没有任何属於生物的恨意。它只有饿。
一种超越了宇宙认知极限的极度飢饿感。
它顺著法洛斯灯塔散发出的诱人情感光芒,跨越了无数个无法计算的星区距离,极其精准地將那冷酷的目光投向了这颗位於银河系边缘的小小石头。
“马上切断物理连接!”
丹提欧克爆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悽厉咆哮。
他根本没有等身后的奥伯德伊动手。
他猛地抬起背后那只被称为破天者的重型伺服机械臂,毫不犹豫地將锋利的切割钳狠狠砸在了自己后脑的神经交互缆线上。
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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