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苏无忌的粮仓!(2/2)
“不急。”苏无忌打断她,道:“北方不会乱!”
“漕运固然是北方命脉,但我之前便有意存粮食,在京城各大粮仓里存了不少粮食!”
“他拓跋熊和吴三桂想让北方大乱,我偏要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是光京城那些存粮怕是不够吧?毕竟这么多张嘴啊。”
“灵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先打秦晋,再平滇黔,最后才动辽东吗?”苏无忌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寧灵儿摇头。
“因为秦晋蜀三省,是最早完成土地改革的地方。”苏无忌缓缓道:“那里的百姓,分到了地,有了家,有了盼头。他们比任何人都怕天下乱,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贏。”
“所以,民心可用!他们那三地,也是我的三个大粮仓!”
“不是因为我苏无忌有多大的本事,是因为他们知道,保住我,就是保住他们自己的地,保住他们自己的家。”
寧灵儿怔怔地看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向秦晋蜀三省。
与此同时,京城。
留守京城的太皇太后上官嫣儿收到苏无忌的飞鸽传书,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已无半分慌乱。
“传令,打开京城所有官仓。”
“王爷有令,即日起,平价售粮,稳定粮价。任何人敢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者……”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斩立决。”
官仓打开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原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粮商们,瞬间偃旗息鼓。那些打算趁著漕运断绝大捞一笔的投机者,看著源源不断从官仓运出的粮食,只能咬牙咽下满肚子不甘。
粮价稳住了。
民心稳住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官仓的存粮再多,也撑不了多久。真正要解决粮荒,还得靠南边的粮。
不,不是南边。
是西边!
秦地,某不知名的小村庄。
老农王三正在院子里劈柴,忽然听见村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他抬头望去,只见几个官差骑马奔来,在村口停下,敲响了那面锈跡斑斑的铜锣。
“鐺鐺鐺……!”
“乡亲们!都出来!朝廷有令!”
王三放下斧头,擦擦手,往村口走去。等他到时,村口已经围满了人。
官差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举著一卷公文,大声念道:
“摄政王令:北疆战事吃紧,漕运受阻,军粮告急!秦晋蜀三省百姓,凡有余粮者,可售予朝廷,价格从优!愿运粮北上者,官府提供车马、沿途供给,按里程另付脚钱!”
“摄政王说了,此战若胜,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此战若败,辽狗入关,咱们分到的地、盖起的房、养活的娃,全都保不住!”
“乡亲们,愿意卖粮的,愿意运粮的,到里正那里报名!”
话音落下,人群沉默了片刻。
然后,有人转身就往家跑。
“老婆子!快,把仓里的粮食都装袋!”
“爹!咱家的驴呢?套车,套车!”
“里正!里正呢?俺要报名!俺家有三百斤粮,全卖!”
王三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发疯般往家跑的身影,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也往家跑去。
老婆子正在厨房忙活,见他衝进来,嚇了一跳:“咋了?出啥事了?”
“粮!咱家的粮!”王三喘著气道,“还有多少?”
“啥?”老婆子一愣,“咱家那点粮,不是留著过冬的吗?你咋……”
“过什么冬!”王三急道:“摄政王要粮!北边打仗,军粮不够!咱得把粮送去!”
老婆子脸色变了变,沉默片刻,转身走进里屋。再出来时,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这是咱家最后一百斤麦子,留著明年当种子的。”
王三接过麻袋,掂了掂,眼圈忽然有些发红。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家里还欠著地主三十石租子,一家人饿得面黄肌瘦,孩子差点卖掉。
是摄政王来了,把地主的田分了,让他有了自己的地,有了收成,有了盼头。
如今,摄政王需要他。
一百斤麦子算什么?种子没了可以再借,地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他扛起麻袋,大步往外走。
老婆子在身后喊:“早点回来!”
王三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晋地。
一个瘦巴巴的少年牵著一头瘦驴,驴背上驮著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正艰难地走在山路上。他叫狗剩,今年十四,爹娘都死在了战乱里,一个人靠著几亩刚分到的薄田活命。
他身边跟著一个老头,也是村里的,腿脚不利索,却非要跟著来。
“狗剩啊,你这点粮,够干啥的?”老头气喘吁吁道,“还不如留著自己吃。”
狗剩摇摇头:“俺一个人,吃不了多少。摄政王打仗,比俺更需要。”
老头嘆了口气,不再说话。
走了一阵,狗剩忽然问:“老伯,你说摄政王能打贏吗?”
老头沉默片刻,点点头:
“能。”
“为啥?”
“因为……”老头看著前方蜿蜒的山路,缓缓道,“因为咱们老百姓,不想让他输。”
蜀地。
山路崎嶇,运粮的队伍排成了长龙。
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汉子推著一辆独轮车,车上堆满了粮袋。他身后,跟著七八个同样推车的青壮,都是他村里的。
“李老大,你家那点粮,全运走了,家里吃啥?”有人问。
李老大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怕啥?俺婆娘说了,地里还有红薯,饿不死。摄政王在前头拼命,咱在后头,总不能让他饿著肚子打仗吧?”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
“就是,摄政王要是输了,辽狗打进来,咱有粮也保不住。”
“听说江南那些狗日的士绅,把漕运断了,想饿死咱们北边的兵。呸!咱偏不让他们得逞!”
“对!咱秦晋蜀的粮,够养活摄政王的兵!”
队伍缓缓前行,没有人喊口號,没有人表决心,只有独轮车吱呀吱呀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
可那吱呀声,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却比任何战鼓都更加震撼人心。
漕运截断,而西北,人心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