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啪!(1/2)
晨光稀薄,山雾未散。风望舒推开房门时,王清闕正蹲在井台边,就著木盆里的清水,仔细搓洗著什么。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脸上立刻漾开一个明朗的笑容:“早啊,望舒姐。”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露出旁边石头上倒扣著的粗陶碗和並排的木筷,“早饭刚弄好,正好。”
风望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落向那石上的碗,没说什么,踱步过来。
王清闕掀开陶碗,闪过一阵金光,露出里面的食物:一碗熬出米油的白粥,一碟清炒的野菜,外加一枚剥好的煮鸡蛋。
特效,我加了特效。
王清闕今早做饭时特意画出了掌管灶火的灶王爷,用灶王爷做出了这顿饭。
王清闕將木筷递上,“尝尝看?”
风望舒接过筷子,在石凳上坐下。她先看了看粥,稠度適中,米香隨著热气散出来。又看了看那碟菜,油亮碧绿,確实鲜嫩。最后,目光落在那枚光洁的鸡蛋上。
“鸡蛋我是用来孵鸡的,你煮了?”她忽然问,声音带著晨起惯有的微哑。
“我煮了。”
王清闕没有丝毫狡辩,和昨日的乖乖孩比起来,似乎现在闯了祸也坦然面对的样子才是他的真面目。
既然对方看穿他了,王清闕也没有必要装什么乖乖孩了,他摊牌了,他不是什么乖乖孩。
人不能犟,喝著热水强行往下咽,嘴上却说不烫!
风望舒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夹起野菜送入口中。
火候確实比昨天好。她又尝了粥,米粒软烂,入口温润。
饭后,王清闕麻利地收拾碗筷。风望舒坐在树下石凳上静静地看书,宛如雕塑,仿佛千百年都这样度过。
但这寧静很快被打破。
“望舒姐,”王清闕擦乾手,凑了过来,“我叔叔跑去外面写生了。我想拜託您带我去村子里逛逛,我看庙里厨房没什么菜了,想採买些东西。”
风望舒目光没离开书页。
“望舒姐,再给我讲讲这个三仙庙的故事唄?”
书页没翻动。
“望舒姐,这个井的水……我喝著好像有点涩味?”
“够了。”
风望舒將书从面前拿开,抬起眼。那双总是氤氳著倦意的湛蓝眸子,此刻清晰地看向王清闕,里面没有不耐,却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井水不涩。”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本能的维护,“是山岩里渗出来的活水,清得很。你觉得不对,是你自己的问题。”
说完,她静了一瞬,仿佛在平復那瞬间被打扰的凝定,也像在做一个决定。然后,她合上书,站起身。
“不是要逛村子么?”她语气恢復平淡,將书搁在石凳上,“走吧。別再多话。”
她不再看他,逕自朝庙门走去。
王清闕站在原地,看著她倏然起身、淡然应允又率先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隨即快步跟了上去,这次果然安静了许多。
他昨天就觉得这个少女好怪。
不论是独居满是尘埃的寺庙,厨房里少著可怜的食物,还是面对外来人的坦然与漠不关心,都好奇怪。
可是洞虚真眸看不出什么异常,不过王清闕更相信他的直觉。
这个奇怪的三仙庙,还有这个少女也许是线索。
山村湿漉漉的石板路,被越来越多的目光熨得有些发烫。
风望舒走在前面,步子还是那样,不急不缓,像一片飘过深潭的叶子,激不起她自身半点情绪。
但跟在她身后的王清闕,却清晰地感觉到,这次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与单纯的好奇截然不同。
那些从门缝后、窗欞边、墙角阴影里投来的视线,带著一种黏腻的、混杂著疏远、审视与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忌讳。
“看,就是她……”
“还真是,领了个外乡小子……”
声音压得极低,却又恰好能飘进路人的耳朵。
“嘖,老邵爷走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掉,就那么干站著……心真硬。”
“住在庙里多少年了?姑娘家家的,也不嫌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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