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三脉(2/2)
风望舒耳朵动了动,葱指轻掐几下,嘴角微微上翘:“有意思。择日不如撞日如何?”
风望舒话音落下的瞬间,指尖那抹几乎看不见的水蓝色光晕骤然敛去。
她原本轻柔抚触白鱼的手指,改为並指如刀,极其迅疾地在水面之上虚划了一个繁复而古拙的符號。
那符號成型剎那,並未激起任何光华或涟漪,却仿佛抽走了周遭某种维繫平衡的“线”。
湖心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巨石碾过淤泥的呜咽。
紧接著,整片湖泊的“清”与“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月色依旧稀薄,但洒在湖面上的光,不再泛著清凌凌的微光,而是被一种黏稠、黯淡的赤色迅速吞噬。
那赤色並非从外注入,而是自湖底深处瀰漫上来,如同沉睡的伤口骤然崩裂,渗出积鬱了百年的脓血。
清澈的湖水几个呼吸间就化为一片望之不透的、浓稠的暗红,仿佛一块巨大的、凝固的血琥珀,表面甚至泛著油脂般令人不適的微光。
湖岸洁净的细沙与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腥秽的暗红水渍,空气中那股湿润清甜的水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铁锈混合著腐朽、令人作呕的浓郁腥气。
水下那几点原本只是黯淡的乳白色光晕,此刻如同被投入沸油的残雪,发出一阵细微却尖锐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嗤嗤”声,迅速被血色吞没、消融。
风望舒早已收足后退,赤足立於岸边染血的沙石上,素白裙摆下摆浸染开触目惊心的红。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湛蓝的眼眸静静凝视著翻涌的血湖,仿佛在等待什么必然的產物。
“哗啦——!!!”
血湖中心猛地炸开,並非水花,而是腾起一股粘稠如实质的暗红血柱。血柱之中,一道扭曲的身影挣扎著“爬”了出来。
那已很难称之为完整的“灵体”。
它大致保持著人形,但周身轮廓不断蠕动、变形,像是无数怨念与残破记忆强行糅合的產物。
构成它躯体的並非纯净的阴气,而是粘稠的血色与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怨毒相互交织,不断滴落著腥臭的“血污”。它的面部一片模糊,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
偶尔,那扭曲的轮廓上会突兀地浮现出一张张痛苦嘶嚎的人脸,旋即又湮灭在翻滚的血色中。
阴灵没有立刻扑向岸边的风望舒,它似乎被骤然获得“自由”以及外界稀薄的月光刺激得有些混乱,在原地剧烈地颤抖、膨胀、收缩,发出阵阵非人的、混合著哭泣、尖啸与诅咒的杂音。
它身下的血湖隨著它的情绪不断翻涌,咕嘟咕嘟冒出更多令人胆寒的气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血色与怨念瀰漫的核心,风望舒微微偏头,目光似乎越过了躁动的阴灵,投向了湖泊来路的方向。
几乎与此同时,湖泊边缘的树林传来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悠扬的歌声。
“大狼狼病了,二狼狼瞧,三狼狼採药,四狼狼嗷”
王清闕赶到了。
他看到的,再非传说中澄澈如镜的仙湖,而是眼前这片吞噬月光、翻涌著不祥血色的绝地,以及血湖之上,那尊散发著滔天怨厉、正缓缓將“面孔”转向他的扭曲阴灵。
空气死寂,唯有血湖汩汩作响,与阴灵身上那永不间断的痛苦哀鸣。
王清闕少有地瞪大了眼睛,这是怨灵吗,长得真难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