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不做大哥很久了(2/2)
“子杰,冷静点。”曹耀文低声说道,眼神却警惕地盯著谭成一伙人。
谭成看著这一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豪哥,既然你弟弟都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弟团聚了。”
他走到宋子豪身边,低声说道:“豪哥,公司真的很需要你。”
说完,他看也不看脸色铁青的宋子豪,径直从宋子杰身边走过,脸上又换上了那副虚偽的笑容。
“哎呀,原来是宋警官,还有曹督察。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在办案,打扰了,打扰了。”
谭成带著手下,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狼籍。
曹耀文没想到宋子杰会把地方约在这里,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谭成。
这里人多眼杂,难保没有谭成的眼线,根本不是谈论臥底这种机密事情的地方。
於是他主动建议道:“豪哥,换个地方聊两句。”
宋子豪看著谭成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再次误解他的弟弟惨然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无奈与疲惫。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
“警官,不要叫我豪哥。”
“我没做大哥……很久了。”
——
龙凤酒楼,vip包厢。
“过去!別动!”
宋子杰一把將宋子豪推进包厢,按在墙上,然后进行搜身。
“成老大跟你说了什么?”
宋子豪背对著弟弟,脸颊紧贴著冰凉的墙纸,无奈的说道:“閒聊。”
“不要耍我啊。”宋子杰不肯相信,继续逼问,“到底是谈生意还是閒聊?”
“真的是閒聊。”宋子豪闭上了眼睛,仿佛想隔绝这一切。
“是不是又有货到?什么时候?在哪里?”宋子杰的质问如同连珠炮,字字诛心。
“宋子杰!你干什么!放开他?”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点完菜进来的曹耀文见到这一幕脸色一变,急忙出声喝止。
带他来是为了让他说服宋子豪当臥底,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搞!
“曹sir!”宋子杰动作一顿,回头,眼中满是倔强和不解。
曹耀文没有理会宋子杰,而是转头对宋子豪做了个“请”的手势:“豪哥,坐下谈吧。”
“明人不说暗话,我希望你替我们警方做臥底,进入谭成的亚洲偽钞集团,拿到他们的犯罪资料。”
宋子豪摇了摇头:“我已经退出江湖了。”
“退出江湖?”
曹耀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豪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江湖是什么?是你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是你想退,就能退的吗?”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宋子豪:
“不要告诉我谭成找你,只是敘旧喝茶!我敢打赌,他是要你回去帮他,跟他一起做大做强!”
“你觉得,他一个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梟雄,会善罢甘休,轻易放过你这个曾经的老大哥?”
“你的人脉,你的能力,你在道上那些年积攒下来的『威望』,哪一样不是他现在急需的筹码?”
宋子豪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曹耀文说的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谭成的野心,他比谁都清楚。那个阴险狡诈的小人,能够那样对待小马,他找自己,绝不是为了重温兄弟情义。
可是,他宋子豪,也有自己的底线,自己的道义。
背信弃义,出卖曾经的兄弟,这比让他身陷囹圄,比让他死,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当年在台北,他一声不吭,把所有罪责全抗了。三年牢狱,他硬是一个字都没吐露。为的是什么?就是这份“义”字当头的江湖规矩!这是他宋子豪做人的最后底线!
就在这时,一直被无视的宋子杰终於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指著宋子豪的鼻子,质问道:
“宋子豪!你不是说你改过自新了吗?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协助我们警方,捣毁谭成的犯罪集团?”
“这不一样。”
宋子豪缓缓抬起头,这是从见面以来,他第一次目光平静地迎上弟弟那双喷火的双眼。那眼神深处,藏著一丝疲惫,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容动摇的坚持。
“我有我的原则。”
“原则?!”宋子杰气极反笑,声音都在颤抖,“你的原则就是包庇罪犯,就是让那些害死老爸的人逍遥法外吗?!”
“宋子豪,你对得起他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宋子豪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愤怒的弟弟,喉咙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当年的无奈?说江湖的险恶?还是说那在他看来重逾千金,但在弟弟眼里却一文不值的“义气”?
这些,在弟弟眼里,恐怕都是最不堪的藉口。
“好了!”
曹耀文一声低喝,制止了这对即將爆发肢体衝突的兄弟。
他深深地看了宋子豪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电话。”曹耀文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更显威严,“你想通了,就打给我。”
“对了,菜都点好了,帐也付了,你吃了或者打包带走。这顿饭,算我请。”
说完,他不再看宋子豪,转身就走。
话说到这里就够了,剩下的,就交给谭成了。
谭成可不会向曹耀文这样好说话,会用实际行动,让宋子豪认清现实,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宋子杰狠狠瞪了宋子豪一眼,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却是一言不发,猛地转身,快步跟上曹耀文的脚步,重重摔门而去。
“砰!”
又是一声巨响,包厢內只剩下宋子豪一人。
他看著桌上那张孤零零的名片,又茫然地看了看门口,嘴角那抹苦涩的弧度,最终化为一声无人听见的轻嘆。
“为什么……重新做人这么难?”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將那张名片,缓缓地,揣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