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大秦战神,又如何?(1/2)
魏哲看著韩非,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刀钝了,就换一把更快的。”
“若是天下再无东西可砍,那便將它熔了,铸成雕像,立在咸阳宫门口。”
“让后世子孙看看,这天下,是何等锋锐的刀,才劈开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韩非愣住了。
他设想过魏哲的无数种反应,愤怒,不屑,或是警惕。
他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近乎绝对的自信,甚至是一种坦然的宿命感。
“好一个熔刀铸像。”
韩非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倒是看得通透。”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有人不想让你成为雕像,只想让你成为他手里,捅向別人的锥子。”
魏哲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水很凉。
“李斯?”
他吐出两个字。
韩非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
“他那点心思,从在咸阳第一次见我,就写在脸上了。”
魏哲喝了一口水,像是饮下一口冰。
“他想让我成为一把孤刀,一把快到没朋友的刀。”
“最好把王翦、蒙武这些老將都得罪光,把扶苏这些所谓的仁德公子也踩在脚下。”
“这样,我便只能依靠王上。”
“而他,是王上最信任的鹰犬。”
魏哲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依靠王上,便等於被他攥在手里。”
韩非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拥有的,不只是冠绝天下的武力,还有一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他不是不懂权谋,他只是不屑於玩。
“既然你都明白,为何还要当眾折辱扶苏?”
韩非不解。
“他不是想给我套上鞘吗?”
魏哲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著外面漆黑的夜。
“我只是告诉他,我的刀,不需要鞘。”
“也告诉他背后那些人,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韩非嘆了口气。
“你这是在玩火。”
“扶苏背后,站著的是淳于越代表的儒家,是王綰、隗状这些老臣。”
“他们或许迂腐,但他们在朝堂上的力量,根深蒂固。”
“而另一边,李斯,还有他身后那个看不见的影子,正巴不得你和扶苏斗起来。”
“他们想让你去当那条搅动池水的鲶鱼,把水搅浑了,他们才好摸鱼。”
魏哲转过身,看著韩非。
“十八公子,胡亥?”
韩非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
“你怎么知道?”
“朝堂之上,除了扶苏,还有谁有资格爭那个位置?”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李斯是聪明人,他不会把宝只押在王上一个人身上。”
“扶苏与他道不同,他自然要找另一个主子。”
“而那个能与扶苏抗衡,又需要他这种酷吏辅佐的,除了那个据说颇受王上宠爱,又没什么根基的十八公子,还能有谁?”
韩非怔怔地看著魏哲,许久,才颓然坐下。
“我今日来,是想提醒你,离朝堂党爭远一些。”
“现在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魏哲重新坐下。
“我对谁当太子,没有半分兴趣。”
“扶苏也好,胡亥也罢,谁坐上那个位子,都与我无关。”
“我只在乎,他们会不会把手伸到我的碗里。”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一股森然的杀气。
“谁不惹我,我便不理。”
“谁敢伸手,我便剁了谁的爪子。”
“不管是公子,还是酷吏。”
韩非看著他那双燃著火焰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口乾舌燥。
他知道,魏哲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人,就是一头桀驁不驯的猛虎。
你可以敬他,畏他,甚至利用他。
但绝不能试图去驯服他,触碰他的底线。
“我明白了。”
韩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你好自为之。”
他走到帐门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魏哲,你要小心。”
“有时候,別人不是要伸手到你的碗里。”
“而是要把你当成一根棍子,去打另一条狗。”
“当你发觉自己被当成棍子的时候,或许,你已经身不由己了。”
说完,他掀开帘子,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魏哲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一饮而尽。
棍子?
狗?
他冷笑一声。
这天下,谁有资格,拿他魏哲当棍子使?
就在这时。
帐外传来亲卫的通报声。
“侯爷,王翦老將军派人来请,说有要事相商。”
魏哲的眼睛眯了起来。
刚送走一个说客,又来一个。
今晚的晋阳城,还真是热闹。
“知道了。”
他站起身,佩上剑,走出了大帐。
王翦的中军大帐,比魏哲的帅帐大了数倍。
帐內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张巨大的军事沙盘,和墙上掛著的几张兽皮地图。
一盆炭火烧得正旺,將王翦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魏哲走进来的时候,王翦正背著手,盯著沙盘,一言不发。
帐內,只有他一人。
气氛,沉重得有些压抑。
“老將军。”
魏哲抱拳行礼。
王翦没有回头,依旧盯著沙盘。
“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情绪。
魏哲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沙盘上,代表秦军的黑色小旗,已经將代郡和燕国南部,围得水泄不通。
“你今天,让扶苏公子很难堪。”
王翦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他有备而来,想给你一个下马威,顺便施恩於你,收拢人心。”
“结果,被你三言两语,就弄得下不来台。”
“里子面子,都丟光了。”
魏哲没有接话。
王翦终於转过身,一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直视著魏哲。
那目光,不像是一个和蔼的长者,更像是一头审视猎物的苍鹰。
“你和十八公子,是什么关係?”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也问得直接。
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魏哲的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十八公子?胡亥?”
“我与他,素未谋面。”
“是吗?”
王翦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硬的弧度。
“那你可知道,现在咸阳城里,都在传些什么?”
他向前走了一步,那股久经沙场积蓄的威压,如山一般压了过来。
“咸阳城里,从市井走卒,到公卿府邸,都在传。”
“说你武安侯魏哲,是十八公子的人。”
“说你这次平楚拓土,杀人盈野,就是为了给十八公子立威,好让他压过扶苏公子一头。”
“还说,你之所以敢当眾折辱扶-苏公子,就是因为有十八公子在背后给你撑腰!”
王翦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魏哲的脸上。
魏哲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韩非的话,在他耳边迴响。
——“而是要把你当成一根棍子,去打另一条狗。”
他瞬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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