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朕的刀,你也敢碰?(1/2)
咸阳宫,章台殿。
铜鼎內的薰香,青烟裊裊,却驱不散大殿中那股凝固如铁的肃杀。
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高阶之上,九龙王座间,嬴政身著玄色王袍,目光平视前方,深邃的眼眸中,是俯瞰天下的漠然。
“宣,武安侯魏哲,覲见。”
赵高尖细的声音划破死寂。
殿门缓缓推开,光线涌入,勾勒出一道身披黑甲的高大身影。
魏哲迈步入殿,玄铁甲叶隨著他的动作,发出轻微而沉闷的碰撞声。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带来的铁血煞气,混杂著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冲淡了殿內的薰香。
他神识一扫,掠过阶下百官。
一张张或敬畏,或嫉妒,或怨毒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当他的神识试图向更高处探去时,一股浩瀚磅礴,如渊如狱的威压,从王座之上轰然压下。
那是一股纯粹的,由人间权柄与无上气运凝聚而成的龙气。
魏哲的神识如遭雷击,瞬间被震回体內,气血一阵翻涌。
他心中一凛,这就是帝王之威。
“臣,魏哲,叩见王上。”
魏哲走到殿中,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平身。”
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魏哲起身,垂手而立,宛如一柄入鞘的绝世凶兵,锋芒尽敛,却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就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臣,有本要奏!”
一名身穿三品官服,面白无须的中年官员,从文官队列中走出。
他头戴高冠,神情倨傲,正是出自白氏宗亲的御史中丞,白午。
嬴政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没有说话。
白午却將这份沉默,当做了默许。
他转身,毫不避讳地指向魏哲,声色俱厉。
“臣,弹劾武安侯魏哲!”
“其在临关县,滥用私刑,未经廷尉府审理,擅杀我白氏族人数十口!”
“此举目无国法,形同谋逆!请王上,严惩此獠,以正国法!”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在这论功行赏的关键时刻,竟有人敢当朝弹劾魏哲。
还是用如此严重的罪名。
王綰等一眾文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而尉繚、李斯等人,则眉头紧锁。
王座之上,嬴政的面色,依旧平静。
“哦?”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转向了队列中的另一人。
“通武侯,你怎么看?”
鬚髮皆白的老將军王翦,缓缓出列。
他浑浊的老眼扫了白午一眼,那眼神,让白午心头一寒。
“回王上,臣以为,白大人此言,有失偏颇。”
王翦的声音沙哑,却字字鏗鏘。
“武安侯常年征战在外,为何早不弹劾,晚不弹劾,偏偏要等到侯爷凯旋之日,当朝发难?”
“若说其中没有私心,没有打击功臣之意,老臣,不信。”
白午脸色一变,急忙辩解。
“王翦將军此言差矣!下官也是刚刚接到族中血书,才知晓此事!”
“此事关乎国法人命,下官身为御史,岂敢因私废公!”
他说著,从袖中掏出一卷用白布写就的血书,高高举起。
“此乃临关县我白氏合族上下,三百余口,联名写就的弹劾奏报!字字泣血,还请王上明察!”
一名內侍快步上前,接过血书,呈到嬴政面前。
嬴政没有看那血书,他的目光,落在了魏哲身上。
从始至终,魏哲都像个局外人。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仿佛白午弹劾的,不是他。
“魏哲。”
嬴政开口。
“白午所言,你可认?”
魏哲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白午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认。”
他吐出一个字。
满朝皆惊。
白午更是面露狂喜。
他认了!
他竟然亲口承认了!
“王上!您听到了!他亲口认罪了!”
白-午激动地喊道。
“请王上即刻將此獠下狱,交由廷尉府……”
“不过,”
魏哲不紧不慢的声音,打断了白午的狂喜。
他从怀中,同样掏出了一卷竹简,隨手拋给了旁边的赵高。
“王上,这是临关县县尉的认罪书。”
“不如,您先看看这个。”
赵高连忙展开竹简,呈给嬴v政。
嬴政接过,只扫了一眼。
下一刻,他身上那股平静的气息,荡然无存。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杀意,轰然爆发,笼罩了整个章台殿。
殿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官员,都在这股帝王之怒下,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好!好一个白氏!”
嬴政怒极反笑,他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竹简,狠狠砸向白午!
“噗!”
沉重的竹简,带著万钧之力,正中白午的额头。
白午惨叫一声,额头鲜血直流,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你不是要朕看吗!”
嬴政走下王阶,一步步逼近白午,声音冰冷如刀。
“那你就给朕,给满朝文武,好好看看!”
“看看你白氏一族,在临关县,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赵高会意,立刻捡起那份认罪书,用他那尖利的声音,高声宣读起来。
“罪官临关县尉,叩首泣血,自陈罪状……”
“临关县丞白圭,乃白氏宗亲,与本地白氏豪族內外勾结,侵占民田万亩,逼死百姓数十人……”
“去岁大旱,朝廷下拨的賑灾粮款,被其贪墨七成,致使临关饿殍遍野,易子而食者,不计其数……”
“武安侯大军过境,白圭等人,竟敢剋扣军粮,以次充好,甚至在粮草中掺杂沙土,意图延误军机……”
赵高的声音,迴荡在大殿之中。
每念一条罪状,百官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白午瘫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他怎么也想不到,县尉竟然会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当赵高念完最后一句,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午的身上,充满了鄙夷与愤怒。
魏哲的声音,在这时悠悠响起。
“大秦律,凡剋扣军粮,延误军机者,主犯,斩立决,全家连坐。”
“凡贪墨賑灾钱粮,致使百姓大量饿死者,主犯,车裂,满门抄斩。”
他看著地上的白午,淡淡地说道。
“我只杀了他们几十口人,都未曾灭其满门。”
“白大人,你说,我这私刑,是不是用得太轻了?”
“噗——”
白午一口鲜血喷出,彻底瘫软下去。
“来人!”
嬴政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將白圭等一干涉案逆贼,满门抄斩!传首九边!以儆效尤!”
“喏!”
殿外甲士,轰然应诺。
嬴政的目光,再次落到白午身上。
“御史中丞白午,包庇宗族,罔顾国法,顛倒黑白,构陷功臣!”
“即刻起,罢免其所有官职,贬为庶人,永不录用!”
“拖下去!”
两名如狼似虎的甲士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白午,便向外拖去。
“王上饶命!王上饶命啊!”
白午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却无济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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