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你的王,在卖国(1/2)
三日后。
秦军大营,彻底前移。
黑色的潮水,终於涌到了蓟城的城墙之下。
连绵百里的军帐,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黑色巨兽,將这座燕国最后的都城,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震天的吶喊,没有轰鸣的战鼓。
只有沉默。
三十万大军,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完成了最后的合围。
那股由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铁血煞气,匯聚成一片无形的阴云,笼罩在蓟城的上空,压得城墙上每一个燕国士卒,都喘不过气来。
他们手中的戈矛,在刺骨的寒风中,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眼前这支虎狼之师的,本能的恐惧。
他们知道,最后的审判,要来了。
……
蓟城,王宫。
大政殿內,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残存的数十名燕国大臣,一个个面如死灰,形容枯槁。
这几日,城外的秦军,用那铺天盖地的箭矢,將一封封写满血腥与绝望的“劝降信”,射满了蓟城的每一个角落。
军心,早已溃散。
民心,更是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在等死。
王座之上,燕王喜仿佛一尊失了魂的泥塑,呆呆地坐著。
他的身旁,太子丹双目赤红,如同困兽,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著。
“援军!援军为什么还不来!”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殿下,一片死寂。
无人敢於搭话。
援军?
如今这天下,谁还敢做他大燕的援军?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中,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正是之前力主联合东胡,却被燕王喜当眾呵斥的田光。
他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异样的亢奋。
“大王!太子殿下!”
“不必再等了!”
“我们……我们还有最后的希望!”
太子丹猛地停下脚步,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衝到田光面前,一把將他揪起。
“希望?什么希望!快说!”
田光被他摇晃得几乎散架,却毫不在意,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绽放出一抹病態的红光。
“东胡!是东胡的铁骑!”
“大王……您不是早就派人,与东胡联络了吗?”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大臣,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王座之上,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君王。
“什么?”
“大王,您……您真的勾结了东胡?”
一名武將,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指著燕王喜,浑身发抖。
“大王!东胡乃是豺狼!与我大燕乃是百年世仇!他们屠戮我边境子民,抢掠我牛羊財富!您怎么能……怎么能引狼入室!”
“是啊大王!此乃卖国之举!我大燕乃姬姓正统,岂能与那等蛮夷为伍!”
“耻辱!奇耻大辱!”
一时间,殿內群情激奋。
至少有一半的大臣,对著王座之上的燕王喜,发出了愤怒的斥责。
他们可以接受亡国,却无法接受,被自己的君王,当成货物,卖给那些他们眼中的“蛮夷”!
燕王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討,吼得面色发白。
他没想到,自己暗中进行的计划,竟会被田光当眾揭穿!
他猛地一拍王案,色厉內荏地嘶吼道:“放肆!”
“寡人……寡人这么做,是为了保住我大燕的江山社稷!”
“是权宜之计!你们懂什么!”
“权宜之计?”那名武將发出一声悲愤的惨笑,“敢问大王!您许了东胡何等好处?是金银,还是美女?”
燕王喜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田光却在一旁,替他答道:“是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之地!”
“並且,大王已密令北疆守军,后撤三百里!为东胡天兵,让开南下之路!”
轰!
这个答案,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每一个燕国大臣的心上。
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王座之上,那个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君王。
割让五郡!
后撤边军!
这哪里是权宜之计!
这分明是,开门揖盗,卖国求荣!
“昏君!你这个昏君!”那名武將目眥欲裂,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直指燕王喜。
“我公孙广,食燕国俸禄,守燕国疆土!今日,便要为我大燕,清君侧!诛国贼!”
他身后的数名武將,也同时拔剑,眼中,燃烧著决死的火焰。
“诛国贼!”
“诛国贼!”
燕王喜被这突如其来的兵变,嚇得魂飞魄散,他从王座上滚了下来,手脚並用地向后爬去,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
“护驾!护驾!”
太子丹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看著那明晃晃的剑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拔剑,厉声喝道:“公孙广!你敢弒君谋反!”
“来人!將这些叛逆,给本宫,就地格杀!”
大殿之外,早已被太子丹心腹控制的禁军,如潮水般涌入!
一场血腥的內訌,在这座即將覆灭的王宫之內,轰然爆发!
公孙广,勇则勇矣。
但他与手下数人,又岂是数百禁军的对手。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片刻之后。
公孙广浑身浴血,身中数十刀,却依旧挺立不倒。
他手中的长剑,早已断裂。
他用那双因失血而开始涣散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那个躲在禁军身后,瑟瑟发抖的君王,与那个满脸狰狞的太子。
他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悲愤的诅咒。
“我恨!我恨啊!”
“我恨我公孙广,竟为尔等……不忠不义之君臣,卖命至此!”
“噗!”
数十柄长矛,同时刺穿了他的身体。
这位燕国最后的忠臣,轰然倒地。
鲜血,染红了冰冷的金殿。
看著公孙广的尸体,燕王喜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尽数褪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他指著殿下那些噤若寒蝉,面如死灰的大臣,用一种歇斯底里的声音,尖叫道:“还有谁!”
“还有谁敢反对寡人!”
“拖出去!把他们,都给寡人拖出去,斩了!”
禁军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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