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个点火,一个撑船,一个砸场(1/2)
“哦?展开说说。”
方振云眼睛一亮。
“刚才那位同学说文学是图纸,您说文学要种花,我都拿小本本记下来了。”
林闕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煞有介事。
“我觉得吧,我们学生写东西,確实不能太……太那个。”
“太哪个?”
方振云循循善诱。
“太真了。”
林闕嘆了口气,一脸懊恼。
“比如我那篇得奖作文,
现在回想起来,格局就太小了,充满了负能量。
我不该写死亡和绝望,
我应该聚焦医患情深,聚焦生命与病魔抗爭的奇蹟,
最好再加点诗意的想像,比如所有病人手拉手,
在阳光下放声歌唱,讚美新生。”
台下有人皱了皱眉。
方振云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林同学。”
方振云沉著脸打断了他,眼神里带著警告。
“文学需要想像力,但不是胡言乱语。
这种毫无逻辑的夸张,是在褻瀆……”
“怎么是胡言乱语呢?”
林闕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一脸『你怎么不信我』的震惊。
“方老师,这不是您教我们的吗?
要把伤口包上纱布,要种出花来!
我想了想,最好的办法,不就是別让大家看见伤口吗?”
赵子辰猛地抬头,惊恐地看著林闕。
大哥,你这反讽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但林闕没给他反问的机会,继续说道:
“还有那个造梦师,说什么地狱不空。
我觉得他就是心理阴暗。
世界多美好啊,哪有什么地狱?
我们只要把眼睛闭上,把耳朵堵上,
不看那些烂尾楼,不听那些哭声,
这世界不就全是天堂了吗?”
会场里开始出现骚动。
刚才还点头的老作家们,此刻面面相覷。
这孩子是在赞同,还是在骂人?
方振云扶著麦克风的手指微微一顿,
嘴角的弧度还维持著那种慈祥的惯性,但眼神里却闪过疑惑。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闕,
试图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口误”的慌张,却只看到了一片坦然的戏謔。
笑容,终於一点点在他的脸上由於重力般垮塌下来。
“那个……林同学。”
方振云试图打断。
“这种说法属於偏激了,我们並不是要掩耳盗铃……”
“怎么是掩耳盗铃呢?这是文学的艺术加工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聚光灯的最中心。
那种唯唯诺诺的姿態突然消失了。
他依然穿著那身有些土气的校服,但脊背挺得笔直,
眼神里那种懒散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锐。
“所以我特別感谢方老师。”
林闕拿著话筒,对著方振云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得標准,鞠得讽刺。
“是您让我明白了,所谓的新锐文学,不是要写出新的东西,
而是要学会用一种新的姿势,去粉饰那些旧的脓疮。”
“您希望我们当温室里的花朵,唱好听的歌。
您希望文学成为一块漂亮的遮羞布,盖在所有的苦难上,
然后告诉大家:
看,多美!”
全场死寂。
比刚才放录音时还要死寂。
方振云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你这是什么態度!
这是文学论坛,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没撒野啊。”
林闕直起身,脸上掛著笑。
“我只是在践行您的教导。”
他指了指赵子辰,又指了指刚才那几个发言的学生。
“我们是学生,我们还没学会怎么把谎话说得那么漂亮,那么有『美学节制』。
我们只看得到眼前的东西。有人饿死,有人病死,有人在绝望里挣扎。
您让我们把这些写成医患情深,写成生命的奇蹟?”
林闕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嘆息,
却顺著音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对不起,方老师。这种新锐,我学不会。
我觉得这不叫文学,
这叫,诈骗!”
方振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压下了极大的怒火,
重新举起麦克风,声音里透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关切”。
“看来,林同学今天的情绪有些激动,思想也走进了死胡同。”
“我们不能因为一篇获奖作文就给他过大的压力。
为了保护我们年轻的天才,今天的发言就到此为止吧。
工作人员,先带林同学去休息室冷静一下。”
几个维持秩序的保安听到喊声,有些迟疑地往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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