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年年姐是能成为我母亲……(2/2)
“嗯?我在。”裴瑾年立刻应声,侧过身,上半身微微倾向他,以便听清他每一个含糊的音节。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陈杨故意用沉默来拉起裴瑾年的关切,等到他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闷声闷气地开口。
“对不起……”
没有回应。
只有她轻柔的呼吸声,和窗外无尽的雨声。
半晌没听到回应,陈杨心里嘀咕,难道她还没原谅?
於是他把身子蜷得更紧些,像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低声又重复了一遍,接著又是一遍。
忽然间,他感觉到脸颊上落下一滴微凉。
陈杨努力睁开迷濛的双眼。
视线里,裴瑾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泛著红,里面水光瀲灩,泪水蓄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凝成晶莹的珠,然后不堪重负地一颗接一颗,悄无声息地滚落,砸在他的脸上,也砸在他的心上。
“別说了,小杨。”她开口,声音是压制的哽咽,带著浓浓的鼻音。
那只抚著他脸颊的手微微颤抖,无比轻柔地揉揉他的头髮。
“我早就原谅你了,从你在教学楼天井叫住我的时候……別想了,现在你只管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啊?”
“是吗?”陈杨眼睛稍微睁大,他能感觉到裴瑾年並没有骗他。
“嗯。”裴瑾年用力点头,一滴泪隨著动作滑落,她飞快用手背抹去,却抹不去那满眼的疼惜,“闭上眼睛,睡觉,我守著你。”
陈杨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心里比耶。
任务圆满完成。
不过……
確实睡不著。
尝试了半天,他最终还是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裴瑾年关切地问,“是难受吗?”
“睡不著。”
陈杨低声说,决定再加点狠料。
他深知,在一个真心关怀你的女人面前,適度的真实脆弱,往往最能叩开心扉。
他吸了吸堵塞的鼻子,將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孩子气的彆扭。
“……我想我妈了。”
裴瑾年沉默了片刻。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表情柔和得不可思议。
她沉默了几秒,胸膛微微起伏。
昏黄的灯光笼罩著她,將她周身那股姐姐乃至“母亲”般的温柔光辉放大到了极致。
她没有说“你妈妈很快就回来了”之类的空话,而是用行动回应。
“嗯,我知道。”她柔声应道,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她重新拧了一条凉毛巾,换下他额头上已经变温的那条。
然后,她侧身倚在沙发边,伸出素白的小手,隔著一层薄被,一下,又一下,极其轻柔而坚定地拍抚著他的背脊,节奏缓慢安稳,带著一种能安抚一切焦躁的魔力。
然后,她轻轻哼唱起来,调子是熟悉的东北摇篮曲,声音並不高,调子十分柔缓。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欞啊……”
“蛐蛐儿,叫錚錚,好比那琴弦儿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