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草原的阴影（伊耿歷296年）（2/2）

他走到场中，先看了一眼地上狼狈的马戈，眼神变得锐利：“马戈，你输了。按照规矩，你该交出你的卡斯。”马戈的脸色瞬间惨白。卓戈顿了顿，环视四周所有屏息凝神的战士，才继续道：“但你是多斯拉克人，是跟著我流过血的寇。我饶你这次，你依旧是寇。”

接著，卓戈拍了拍“黑火”的肩膀，对所有人宣布：“而你，异乡人，你证明了你的价值。从今天起，你也是我的寇！你的卡斯，就从他们开始！”他的手指，正指向了人群中最孱弱的科索一家。

那一刻，科索看到了卓戈的精明。他既奖励了胜利者，彰显了权威，又没有因一个异乡人而过度惩罚本族战士，维持了平衡。而科索一家，也终於找到了新的归宿。

第三幕：归来的阴影

“他回来了。”哈格罗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科索的回忆。

科索猛地抬头，看见他的寇正从晨雾瀰漫的草原深处牵著那匹高大的黑马慢慢走来，步態和往常一样轻捷无声，但科索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同。

往常的“黑火”寇，像一张拉满的弓，浑身每一寸肌肉都紧绷著，充满了警惕和一种內在的焦躁。但此刻，那张弓似乎鬆弛了下来。他的肩膀不再那么僵硬，眉宇间一直紧锁的纹路也舒展开来。他的眼神不再是纯粹冰冷的计算和戒备，反而多了一丝……平静？甚至是某种释然。

最显眼的是，他胸前皮甲的扣环上，多了一条他从未见过的项炼，链坠是一个黑色的金属徽章，在晨曦中看不真切。

“寇！”科索急忙迎上去，语速飞快，“卓戈·卡奥命令您立刻去见他！马戈的人已经来催过一次了，他们说话很难听……”

“黑火”点了点头，脸上那丝罕见的鬆弛迅速隱去，熟悉的冷硬面具重新戴上，但速度似乎比平时慢了一点。“知道了。“他的声音平静，“走吧。”

第四幕：卡奥前的挑衅

卓戈·卡奥的大帐前，卓戈坐在铺著毛皮的矮榻上，正在享用早餐。他的血盟卫们像石雕般立在他身后。马戈则站在一旁，脸上掛著压抑不住的怨毒。

“啊，我们迷路的异乡人终於回来了。”卓戈撕咬下一块马肉，咀嚼著，目光落在“黑火”身上，“听说你昨晚不在营地。你是终於开窍了，然后去品尝羊女的滋味了吗？”

“黑火”微微頷首：“卡奥。我去处理了一些私事。”

“私事？”“马戈”寇立刻阴惻惻地插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看是去和那个穿著红袍子的巫婆私会了吧？卡奥，我早就说过，这个来路不明的异乡人不可信！他整天神神秘秘，之前还在危言耸听！什么黑影？什么黑手？我看是你的影子把你嚇坏了吧！只有鬣狗才会用鼻子去嗅看不见的影子，真正的多斯拉克人只会直接用马蹄把它们踩碎！而你，就像个被影子嚇破胆的羊羔！”

他上前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黑火”的鼻子：“看看他，卡奥！他加入我们这么久，可曾碰过哪个女人？可曾真正与我们一同畅饮？他要么是那里不行，要么就是心里有鬼！那个红袍女巫到处找他，谁知道他是不是给哪个厄斯索斯的巫师当探子，或者本身就是个带来厄运的灾星！”

“马戈”寇还在继续，科索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黑火”的背脊重新绷紧了，那双刚刚还带著一丝平静的紫罗兰色眼睛，此刻冰寒刺骨。放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黑火”的声音低沉，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马戈，管好你的舌头，除非你想让它和你的身体分家。”

“够了！”卓戈·卡奥低吼一声，如同闷雷滚过。他扔下手中的马骨，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了两人。“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他的声音洪亮，压过了一切，“也不管你昨晚去见了哪个巫师，异乡人。只要我，卓戈，还是这片草原上战无不胜的卡奥，你们，”他的目光扫过“黑火”和马戈，“我卡拉萨里的每一个战士，就得听我的话！明白吗？”

大帐前一片寂静。

“黑火”沉默了。他微微低下头，银金色的髮丝垂落。片刻之后，他重新抬起头，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清澈而坚定的决绝。

他没有看马戈，他的目光直直地投向卓戈·卡奥。然后，他做出了那个让所有多斯拉克人都瞳孔猛缩的动作——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自己的心臟位置。

“既然如此。那么，卓戈·卡奥，”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不再使用“黑火”这个称呼，而是用上了所有多斯拉克人从未听过的、陌生的称呼，“我，戴伦·黑火，在此向你发起挑战。至死方休。”

阳光终於完全跃出了地平线，將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他站在那里，终於以完整的、真实的自我，面向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