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1/2）

七月十三日，清晨五点。

林风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比前两天亮了一些——省城的夏天来得早走得晚，五点的天已经濛濛亮了，灰蓝色的，像一块被水洗过多次的旧布。

他没有马上起床。他躺著，盯著天花板，听著隔壁床高原的呼嚕声。今天不一样——今天的呼嚕声比平时轻，节奏比平时乱，中间有几次停顿，像是睡著的人在潜意识里还想著什么事。

林风坐起来。陈浩已经不在床上了——他的被子叠好了，枕头放在被子上，那本《新概念英语》不在床头柜上。窗帘的缝隙被拉开了一点，比昨天宽了大约两指。

他穿上衣服，拿起球，走出宿舍。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下楼，出大门。院子里有露水的味道，槐花在夜风里落了一地，白色的花瓣铺在水泥路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有早起的保洁员正在扫院子，竹扫帚划过地面，哗啦哗啦的。

篮球馆后面的窗户开著一条缝。

陈浩已经进去了，球在地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咚、咚、咚，节奏很稳。

林风推开门，翻窗进去。

陈浩站在三分线外，正在投篮。今天的他投得比平时慢——出手的高度比平时低一点，弧度比平时平一点，但球还是进的，每一次都空心入网。他像一台调试好的机器，每个动作都精確到毫米。

高原隨后也翻窗进来了。他今天没有抱怨，没有开任何玩笑，进来之后直接走到力量房开始热身，动作比平时快，比平时用力，哑铃放下去的时候砸在橡胶地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晨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块长方形光斑。篮球砸地的声音和哑铃落地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只有节奏和重量。

六点半，三个人翻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