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文明社会真好(4K)(2/2)
如果江明说的是真的,如果幸福家园小区真的遭遇了屠杀,甚至带回了异界生物,那这將是一场波及周边区域的致命事件。
相比之下,几个学生之间的械斗致死,在这件事前,显得微不足道。
车门被重新锁死。
江明独自一人留在昏暗的车厢里。
一旦脱离了那种高强度的对峙状態,潮水般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虽然【体质】属性已经远超常人,虽然有【钢铁意志】压制痛觉和负面情绪,但精神上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四天。
——
整整四天,他几乎没有正常睡过一次安稳觉。
现在,虽然身处囚笼,但这狭窄的铁皮空间,竟然给了他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至少这里没有隨时冒出的怪物,也没有从天而降的巨鹰。
江明头一歪,意识瞬间断片。
他睡著了。
再次醒来,是因为触感。
一只温热的手正在解开他衬衫的扣子。
几乎是本能反应。
江明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那只手的手腕,猛地一扭0
“哎呦~你干嘛!”
一声惨叫在耳边炸响。
江明猛地睁开眼,眼底还残留著未散的杀意。
面前不是面目狰狞的半兽人,而是一个戴著眼镜、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
此时,这位医生正疼得五官扭曲,手里的听诊器掉在地上。
“鬆手!快鬆手!手要断了!”
医生惨叫著。
江明眼中的红光迅速消退。
理智回归。
他鬆开手,面无表情地坐直了身体:“抱歉,应激反应。”
医生揉著红肿的手腕,一脸惊恐地看著这个年轻人。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野兽咬住了喉咙。
这真的是个学生?
“给————给你检查身体。”
医生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敢再靠得太近,“上面交代的,怕你们身上带有未知的病毒或者辐射。”
江明配合地举起双手。
检查过程很快。
除了心率稍慢、血压正常得过分之外,医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甚至连江明身上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淤青和擦伤,都在【体质】属性的加持下癒合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浅浅的白印。
“身体素质————好得离谱。”
医生在表格上填了几笔,嘟囔著离开了。
十几分钟后。
车门再次打开。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將江明带了下来。
他被转移到了一间临时徵用的办公室,窗户被黑布蒙死,只有一盏檯灯亮著。
典型的审讯环境。
——
坐在桌子对面的,不是那位治安队长程帆,而是两个面孔陌生的治安官。
一男一女,看起来很乾练。
“姓名。”
“江明。”
“年龄。”
“21。”
例行公事的询问之后,女治安官打开了录音笔,神色严肃。
“江明同学,关於你在异界这四天的经歷,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报告。”
“尤其是关於你如何组织学生抵抗,以及————张伟指控你杀害危远等人的具体经过。
“”
江明靠在椅子上,神色平静。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真话要说,但不能全说。
“第一天,我们到了一个荒原,那里有不少奇幻生物哥布林————”
”
”
“第三天,危远作为学生会的领头人,指挥失误,导致队伍溃散,他自己死於半兽人的偷袭。”
“至於那个黑人留学生————”
江明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冷漠,“他试图在混乱中抢夺女生的物资,並攻击我,我只是正当防卫。”
“我有证人。”
“王阳、李斌、赵衍之,还有当时在场的一百多个女学生,她们都看到了。
江明很清楚。
在那种极端环境下,秩序崩塌。
只要他不承认是蓄意谋杀,只要他咬死是为了集体生存,在这个法不责眾、且监控不知道还有没有用的灰色地带,治安署很难定他的罪。
更何况,他现在展现出的价值,远比一个死掉的留学生大得多。
那两名治安官对视一眼,似乎对这个回答並不意外。
他们更关心的,显然是那些“怪物”。
“你提到的半兽人,它们的弱点是什么?”男治安官追问,“还有那种巨鹰,常规子弹能打穿吗?”
“半兽人怕强光,眼睛是弱点,皮很厚,普通手枪很难造成致命伤,建议用步枪或者大口径武器。”
“巨鹰的羽毛像铁一样硬,腹部稍微柔软一点,但速度极快,很难瞄准。”
江明像个没有感情的百科全书,一点一点地拋出情报。
他隱去了【系统】、【属性面板】、【合成天赋】以及所有带属性的武器装备。
他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身体素质稍好、心理素质极强、善於观察和利用地形的生存天才。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
直到江明感觉肚子发出一声抗议的轰鸣。
“差不多了。”
女治安官关掉录音笔,眼神复杂地看了江明一眼。
这个年轻人的冷静和逻辑,让她感到心惊。
如果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个世界————
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给他弄点吃的。”
女治安官对著门口吩咐道。
片刻后,一个冒著热气的泡沫饭盒被端了上来。
红烧肉,土豆丝,还有一大份白米饭。
旁边放著一瓶撕掉了標籤的矿泉水。
极其简单的一餐。
但在此时的江明眼里,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奢侈的美味。
没有血腥味。
没有腐烂的臭气。
只有调味料加上油脂和碳水化合物混合的香气。
江明拿起一次性筷子,没有丝毫犹豫,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热乎乎的食物顺著食道滑入胃袋,那种温暖的感觉,让他紧绷了四天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文明社会。
真好。
但江明很清楚,这种安寧只是暂时的。
窗外隱约传来的密集警笛声,以及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躁动,都在提醒著他。
那个残酷的游戏,並没有结束。
它只是换了一个地图。
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