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阎家分餐(1/2)
北风呼啸,卷著干硬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胡同里没几盏路灯亮著,黑黢黢的。
若是往常,走夜路的人早就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襠里避风。可今晚,从南锣鼓巷供销社走出来的这一拨人,个个昂首挺胸,大步流星,脚底下踩著风火轮似的。
陈彦站在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看著眾人散去的背影,直到那些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彻底融入黑暗,才转身回屋。
胡同口,刘光天怀里死死抱著那刀肉,胳膊肘还得时不时去压一下內兜,生怕那滚烫的信封长翅膀飞了。
“光天,你说……这是真的吗?”阎解成走在他旁边,声音被风吹得有点发飘。
刘光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哈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解成哥,你掐自个儿大腿里子一下不就知道了?刚才那口汽水现在还在我肚子里顶著气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两团火。
……
城根底下,於家。
於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屋里的煤油灯只剩豆大的一点光。
“这么晚才回来,锅里给你留了半个窝头。”於母坐在炕沿上纳鞋底,针脚密密麻麻,那是为了省几分钱的做工费。
於莉没说话,转身把门栓插死,动作重得让於母嚇了一跳。
“咋了这是?受委屈了?”於父从被窝里探出头,披著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
於莉走到破旧的八仙桌前,把手里的布兜子往桌上一顿。
“咚。”
声音沉闷,实诚。
紧接著,她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拍在布兜旁边。
於母眯著眼,凑近了看。当那几张崭新的“大黑十”映入眼帘时,老太太手里的锥子“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是……这是哪来的?”於父声音都在抖,想伸手去摸,又怕把钱摸脏了,手悬在半空直哆嗦。
“供销社发的。”於莉解开围巾,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眼睛亮得嚇人,“这是工资加奖金,还有十斤白面,五斤肉。陈主任说了,只要好好干,明年更多。”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半晌,於母突然一把抓住於莉的手,眼圈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莉啊,以后陈主任指哪,咱家就打哪。这恩情,咱得记一辈子。”
……
南锣鼓巷,95號院,阎家。
三大妈正带著阎解放、阎解旷和阎解娣坐在桌子边。
阎埠贵戴著那副缠著白胶布的眼镜,正对著帐本发愁。这个月买煤多买了,一大妈又不干了,要不要再找个人顶替一大妈的位置。
“咣当!”
门帘子被猛地掀开,一股冷风夹杂著浓烈的酒香和肉味灌了进来。
阎埠贵眉头一皱,刚要呵斥“不知道轻点”,抬头却看见大儿子阎解成站在门口。
这小子今晚不一样。
平日里那股子畏畏缩缩的劲儿没了,腰杆挺得笔直,像是刚打了胜仗回来的將军。
阎解成没废话,几步走到桌前,先把两瓶汾酒“啪”地放在正中间。
玻璃瓶撞击桌面的声音清脆悦耳。
紧接著是那一大块五花肉,油亮亮的,看著就让人直流口水。
最后,是那个信封。
阎解成把信封往桌上一扔,但那落下的动静,在阎埠贵听来,无比响亮。
“爸,妈,这是工资和奖励。”
阎解成说完这句话,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三大妈手里的火筷子停住了,阎解旷张大了嘴巴,连鼻涕流到嘴边都没察觉。
阎埠贵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镜,那一双算计了大半辈子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的盯著那个信封。
他没急著去拿钱。
他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摸了摸那瓶汾酒。冰凉,光滑,是真货。
他又看了看那块肉,肥膘足有两指厚,绝对的上等货。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信封口露出的一角“大黑十”上。
阎埠贵心里那把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他在学校教书,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还要养活这一大家子。为了这几口人的吃喝拉撒,他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八瓣花。
可眼前这一堆……
六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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