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大战起(2/2)
“我知道。”柳大牛没有回头。
“宇文护有五万前锋,后续还有四十余万。我们第一军团只有八万骑兵、两万步兵。若是固守昌邑……”
“守不住。”柳大牛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明日天气,“昌邑城墙低矮,粮草只够半月。宇文护若全力来攻,我们撑不过七日。”
副將喉头滚动:“那大帅为何……”
“因为他在赌。”柳大牛终於转身,玄色斗篷在夜风中翻卷,“赌宇文护不敢放著主力不管,先来啃我这颗硬骨头。赌褚柏河在西线能拖住夏侯渊。赌迪力失温那个草原狼王,还记得诺加斯河的血。”
他顿了顿,望向南方安丘方向,那里有连绵的营火,有他的大帅。
“他是把命押上去了。”柳大牛声音低沉,“押我们每一个人。”
副將沉默。
良久,柳大牛紧了紧斗篷,大步走向城梯。
“传令三军:加固城防,深挖壕沟,多备滚木礌石。宇文护若是来攻,我们便让他看看——第一军团,不是慕容坚那八万溃军。”
他顿了顿,头也不回:
“大帅说过,这一战不是为打仗而打仗。是为了寧国百姓,为了妻儿老小,为了未来百年的和平。”
“我柳大牛没什么本事,大字不识几个,就会打仗。”
“那我就打。”
“打到宇文护不敢越过昌邑一步。打到业国人听见第一军团的名號就胆寒。打到大帅腾出手来,把这三国围堵的烂摊子,一个个撕碎。”
夜风呼啸,城头旌旗猎猎。
第一军团八万铁骑,枕戈待旦。
十一月初九,齐安郡,燕云城。
这座业国东北重镇屹立於鲁郡与齐安郡交界处,城墙高四丈八尺,全部用青灰色花岗岩垒砌,歷经百年风雨,墙体已呈铁青色。城头箭楼十二座,瓮城三重,护城河宽三丈,引沂水灌入,深可没顶。
宇文护的中军大旗插在城楼最高处,赤底金边,绣一斗大“宇文”二字,在初冬寒风中猎猎作响。
城下三里外,寧国大营连绵三十里,营帐如黑色潮水,铺满燕云城南整个平原。战旗蔽日,刁斗森严,马蹄声昼夜不息。
这是陈虎豹与宇文护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也是他穿越以来,打得最艰难的一仗。
初九日,辰时,第四轮攻城刚刚结束。
伤兵被源源不断抬下火线,担架上的呻吟与血腥气混在冬日的寒风里,刺得人喉头髮紧。阵亡者的遗体用白布覆盖,整齐列在营西空地,待战后统一安葬。
三日內,那里已添了三千余个新坟。
陈虎豹立在高处瞭车上,玄色披风被风捲起一角。他望著燕云城头密密麻麻的业国旗號,眉头紧锁。
“大帅,第四师伤亡过千,周將军请求暂缓攻势。”王烈在车下稟报,声音压得很低。
陈虎豹没有答话。
他知道周虎不是怯战。三日攻城,寧军轮番猛扑,云梯架起被推倒,推倒再架起;撞车衝到城门前,被金汁热油浇得铁皮滚烫;弓箭手仰射城头,与城上箭雨对射,双方的箭矢密集得在空中相撞。
寧军战损已逾两万。
而宇文护那边,只会更多。
“他守得很好。”陈虎豹终於开口,语气平静,“城门三道铁閂,瓮城层层设伏,城墙上每五步一兵、十步一官,预备队轮换及时,滚木礌石取用不绝。此人守城,確实滴水不漏。”
王烈听出大帅话中那一丝罕见的……认可。
“但越是这样,越要打。”陈虎豹收回目光,“传令,午后第五轮攻势照常进行。重甲营顶上去,云梯不够就架飞梯,投石机集中轰击东南角箭楼。宇文护的箭楼总会被砸光的。”
“是!”
王烈领命而去。
瞭车上,陈虎豹的目光越过燕云城头,望向更北的方向。那里是宇文护的主力——三十万大军,已在齐安郡腹地完成集结。而燕云城,不过是这道防线的第一颗钉子。
他在等。
等宇文护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