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杖责(2/2)
依冯守怀看来,哪怕元妃是陛下心心念念宠爱的妃子,后宫中谁也比不上的那种,但对於一个帝王,尤其是膝下子嗣不丰的帝王来说,女人怎么能比皇嗣更重?
魏承默了会儿,他一双细长的眼睛就这么盯著冯守怀。
突然没头没脑问了句,“冯守怀,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是咱家去未央宫伺候,不是你么。”
说到这档子事,冯守怀挺了挺腰板,“当然是陛下觉得咱家伺候的好,最得圣心。”
魏承嗤笑了声,“不,因为你蠢。”
“……魏承!”
魏承两手一摊,“看,你现在更蠢。”
两大总管斗法,身后的进禄默默撇开了脸。
师傅您这张嘴能不能好歹顾忌一点儿,您现在不是御前红人了啊!
您如今有求於冯总管啊!
然而出乎进禄意料的,冯守怀深深看了魏承一眼,见他胸有成竹,威风不动,最终还是转身进去了。
——
景阳宫,宋芜从进殿的那一刻开始就跪在地上,一直听到太医那一句无能为力,心中唯一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她攥紧手指,颤颤看了一眼进出的宫女,四周妃嬪你一言我一语地厉声指责全然听不见,她眼睛里只有一盆盆沾满鲜血的血水。
她…杀了人。
一个孩子,他的孩子,因她而亡。
“元妃,你心思恶毒,本宫为正六宫法纪,自然容不下你,陛下前朝抽不开身,只能听候发落,如今姚婕妤失子,皇嗣小產,那便先杖责三十,以儆效尤,让所有人都看看,动手伤及皇嗣者,是什么下场!”
薛皇后声音一落,两侧立刻便有力气大的嬤嬤宫女上前,扯开护主的兰若,一左一右架著宋芜要上刑凳。
她连一丝一毫的辩解都没有。
当身体贴在冰冷条凳上的那一刻,宋芜说不出来是希望他来,还是害怕他来。
他会怎么看她…会不会和皇后所想一样,骂她是个毒妇,恨她害死了他的孩儿。
凉风而起,裹杂著雨停的凉意,刮在宋芜裸露的肌肤上,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可这点冷意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恐惧。
她死死咬著下唇,不敢抬头,更不敢让眼眶里含著的泪水落下来,怕从殿外传来的任何一点声响,都是他带著怒意的呵斥声。
“啪——”
第一杖落下来时,宋芜浑身猛地一颤,剧痛顺著后臀炸开,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肉里。
她闷哼一声,却不敢喊疼,只能將脸埋在冰冷的条凳上,眼泪不受控地砸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宋媱站在殿內看著,心里不免生出一抹说不出的畅快。
野鸡哪怕飞上枝头也只会摔得粉身碎骨,变不成凤凰。
行刑太监面色冷硬,將沉甸甸的庭杖高高举过头顶,杖身带著凌厉的风势,眼看就要狠狠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