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四年前,香山寺(2/2)
宋芜眸子一顿,“佛祖面前开过光?”
陛下从未提过这是谁送的,宋芜只以为是碧璽念珠寓意好,所以陛下才日日戴著。
如今再细细想来,自她看见陛下起,他身边就有这串珠子,从未离过身……不对,除了她偶尔把玩。
没想到还大有来头。
“表嫂不知道么。”杜善仪指了指她手腕,將自己听闻的话和盘托出,“我听父亲说,这串碧璽是陛下四年前去香山寺求来的,据那主持说,它在佛前供奉开光足有九九八十一日,晨钟暮鼓薰染佛性,檀香梵音浸润,非但能除去陛下心头的戾气,助他修身养性、平心静气,更能趋吉避凶,日夜庇佑持有者岁岁平安、无灾无祸。”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了几分,眼底满是惊嘆,“那年我隨母亲入宫赴宴,远远看见,先帝一位年轻的宠妃瞧上了討要呢。”
陛下这些年一贯不离手,旁人碰都不许碰一下子,杜善仪也是出息了,都敢上手摸了。
“还是齐王的陛下当场冷了脸,一句『莫非有红杏出墙之嫌』堵回去,莫说是我,在场一群宗室亲贵一个敢说话的都没有。”
杜善仪现在想起那场面都浑身发寒。
谁敢看那龙椅上坐著的先帝脸黑成什么样了?
宋芜听见,没来得及细想杜善仪的话,第一反应便是,“那先帝没罚陛下吧?”
“罚什么啊,那宠妃自此被贬成美人,彻底失宠了唄。”杜善仪耸肩。
那是明兴三十五年初春的宫宴,先帝是同年九月驾崩,陛下早已渐渐收拢兵权以待良机了,先帝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宋芜悬著的心落了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腕间念珠的纹路。
她垂眸端详片刻,眉峰微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眼看向杜善仪,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怔忪,“你方才说,这串珠子是陛下四年前,在何处求来的?”
杜善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追问弄得莫名,歪著头眨了眨眼,“香山寺啊,表嫂忘了?方才我不就说过了。”
“香山寺……”宋芜低声重复著这三个字,尾音轻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心口。
四年前,香山寺。
那不就是她刚回宋家,宋家眾人嫌弃她不祥之身,特意將她扔在香山寺祛除“晦气”,在香山寺清修了近一个月的时日么?
那时寺中晨钟暮鼓,她日日晒经打杂,竟从未察觉,原来那时他也去过。
又或许……冥冥之中,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早已和陛下见过面?
不,不会的,她记性一向很好,若是打过照面不可能连影子都不曾留下。
宋芜想,许是时间对不上。
恰时,杜善仪隨口一说,“那年陛下在香山寺小住了一个月,连生辰都是在那过的,可把我爹心疼得念叨至今。”
六月。
宋芜浑身僵住,心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原来他们早就有过交集?
而今好像她入宫后的种种全都有了答案。
为何选秀当日陛下问都没问就留了她的牌子,又为何初入宫得封高位,陛下那般冷峻淡漠之人对她一个一面之缘的嬪妃百般宠爱……此后种种纵容数不胜数。
原来……原来是他早就见过她了!
宋芜胸中翻涌著惊涛骇浪,连指尖都在发颤,猛地將手里逗鸟的小银勺与黍米一股脑塞进杜善仪手里,甚至顾不上理会杜善仪惊呼声,转身便提著裙摆,脚步踉蹌地往昭德殿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