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心想事成(1/2)
没有任何犹豫,艾尔玛赫恩转头就没入黑雾中,速度快得在场每一个人都措手不及。
从长辈口中听过【厄鹿】之名的莉亚,嘴唇乾涩,话到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
数道身影切开浓稠的雾墙,闯入这片河滩。
他们的动作迅捷、安静,透著久经沙场的冷冽。
站在惑鸦身后的他们,构成了无声的,连绵起伏的山峦。
“你们不是竹月魔女会的人……”惑鸦检查了莉亚的袍服,略带笑意地用手捻了捻衣角,“因为嚮往,所以扮演吗?”
莉亚咽了口唾沫,目睹这位活著的传说,她一时语塞,只是崇拜地仰望著。
“勇敢,也有责任心。”惑鸦身后,另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竹月』……配不上这样的品质。”
语气里是对竹月毫不掩饰的鄙夷。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尊重她们的决定吧。”惑鸦並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和我谈谈你们进入黑雾后的见闻,简洁些。”
莉亚把突然被黑雾吞噬后的见闻挑重点描述了一遍。
听到学院成员竟然贸贸然坐上了那把椅子,厄鹿全员藏在兜帽下的脸,都难以自制地浮现“敬佩”之色。
惑鸦检查了椅子的直接受害者,掛在脸上的冷峻消融了。
他直起身,挥了挥手:“带她们先出去,按標准流程处理。”
莉亚连忙开口,声音急切:“还,还有人和我们走散了!
“走散吗?”惑鸦语气听不出起伏,眼睛微眯,“我知道了。”
顿了顿,他又说。
“要是有兴趣加入厄鹿,和你们的学院长提一下,无论是否通过,都会有学分加。”
目送著几名厄鹿成员举起散发幽幽绿光的藻石,引领莉亚等人循著光路逐渐消失在雾中,剩余的厄鹿成员无声地围拢到惑鸦身边。
“很幸运,她们撞上的椅子,相对『温和』。”
“但这鲁莽程度……哼,学院的黑雾常识课到底教了些什么?”
“神魘形態千奇百怪,同一种造型也会出现多种效果,无论依赖直觉还是经验都存在风险,就连资深破雾者也会遭难,就別太苛责年轻人了,不然,谁来加入我们?”
“惑鸦你在想免疫魔眼的那个怪物吗?”
没有参与议论的惑鸦点头。
“那个人已经高度融合了神魘碎片,魔眼契合度很高,向下碾压能做到即时生效,但对方能完全无效化她的力量……这片黑雾里有不得了的东西在游荡啊。”
……
……
在迷雾中兜兜转转半天,花生吃了不少,路却找不到一条的南安与穗月二人,竟又绕回了燃烧的村落。
“咦?”穗月踮起脚,用手在眉前搭了个凉棚,“我们是不是走回来了?”
南安目光扫过仍在冒烟的断壁残垣。
太安静了。
那些决定留下来埋葬父母的孩子去哪了?
打开地窖盖板,里面空无一人。
村庄四处散落的遗体消失得一乾二净,一些墙根处,有新鲜的抓痕,不是工具留下的,更像是指甲徒劳地刮擦所致。
孩子们像是被黑雾中的某种存在抓走遭遇不幸,地上的血跡、拖痕、刮擦在石堆上留下的碎布条,都形成了合乎逻辑的链条。
“不对。”南安深呼吸,“我感觉,很不协调。”
他一下子说不上来哪有问题,但直觉告诉他,周围很“陌生”。
南安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当他认为房间里有蟑螂时,他总能找到。
“那个叫艾尔玛什么的傢伙又回来了?”
穗月显然还没理解南安的意思,更没有发现现场的异样。
她说著说著,又继续往嘴里搓花生吃了:“南安,你说,黑雾会不会吃掉东西?我是说,连人带房子,一点点消化掉那种?”
“你问我?”南安转头盯著她,“我死几百年了,天哪,你除了魔力还有什么能提供给我吗?”
“我这不是把『身体』都借给你用了吗?”穗月瞪大眼睛,嚼著花生抗议,“我这也算卖身吧?”
“……”
“……”
“你为什么沉默了,难道我的描述不对?”穗月追问,表情无辜。
穗月毫无疑问有保持肾上腺素分泌的奇效,和她嘮嗑,你没法不亢奋。
“如果非要谈及卖身,”南安说,“我唯一能联想到的价值大概是用你的肉做成牛肉丸子,口感或许会相当劲道弹牙。”
“我是鹿!”穗月立刻激动地纠正,仿佛这是眼下最至关重要的原则性问题,“是鹿!要做也是鹿肉丸子,风味和肉质纹理跟牛肉丸根本是两回事!”
这傢伙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这个话题里,她是要被吃掉的啊……
仿佛湿黏饱满的肉块被轻轻挤压的怪响,从他们侧前方不远处,一栋半塌房屋的里传来。
南安和穗月同时转头,浑身肌肉难以抑制地僵住了。
极富衝击力的画面剥夺了他们的反应力,只剩下了震撼以及……头皮发麻。
狰狞可怖,是南安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形容词。
一个怪诞的轮廓,四蹄站立於燃烧为残垣断壁的废墟之上。
是鹿,也是牛。
粗壮分叉,沾染著暗红污渍的牛角与鹿角,胡乱地从头顶刺出,凌乱潦草地肆意生长,宛如枝杈纵横交错,像被无形的手粗暴地插接。
躯体表面覆盖的並非皮毛,一颗颗龙眼大小,色泽鲜红欲滴,仿佛刚刚挤捏成形的生牛肉丸子“生长”在它身上,隨著那僵直,毫无生气的动作微微颤动。
细小的血珠,顺著虚假的“皮毛”缓缓渗出,散发出浓烈的生肉腥气。
有赖这畸形可怖的“牛肉丸”所赐,它像是被寄生的宿主,每走一步,浑身上下晃动的肉瘤里,似是下一秒就有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破茧而出。
“你先安静!”
南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喝令小话癆管住嘴。
再次回返村庄,他始终寻而不得的怪诞与陌生感,清晰浮现。
村庄內一切的跡象、痕跡,与离开时他所担忧的一样。
南安咽了口唾沫,如果担忧“成真”,那……
他脑海里难以遏制地闪过一个人名。
不远处,阴影蠕动著,某种东西正在被“编织”出来。
速度很快,阴影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黑色黏土,向內收缩,又猛地向外膨胀塑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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