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厄鹿,是自由的(2/2)
战斗完毕,南安还不觉得安全,走过尸堆,挨个点燃白骨和血肉,直至林地间处处篝火,方才如释重负。
他甩了甩手上沾染的灰烬,转身看向刚刚赶到的泪火眾人。
火焰在他周身缓缓收敛,没入体內。
“厄鹿……好厉害。”
“难怪父亲常说,这群人都是暴力狂……明明刚才看上去很儒雅的。”
“嘶,那还没出手的这个牛头人,岂不是更厉害?”
穗月目瞪口呆地靠近南安,上下打量。
“干,干嘛?”南安不明白她为何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模样,“正主跑了,只能拿行尸发发脾气咯……哦,也不是没有收穫。”
南安踢了踢地面上的一截断臂:“那个死灵法师留下来的。”
“南安……”
“嗯?”
“是我太菜了!”
穗月由衷地感到惭愧。
黑雾时她就深感机体性能太差,拖累了南安的发挥。
隨著时间推移,这种愧疚感更深了。
几个活蚀抱团都险些被南安手撕了,灰星时代的老资歷太强啦!
“泪火的。”
“是!”
南安刚发话,泪火学院的人纷纷应声凑上前。
“这只从活蚀身上扯下来的手给你们了,应该还有点研究价值。”
后排的泪火们再度嘀咕开了。
“真的和父亲说的一样唉,只要不和活蚀神魘黑雾的事情相关,厄鹿的人很好说话。”
“为什么我听到的都是他们不好相处的恐怖传闻?”
“能被他们找上门,大多数都会遭殃,刻板印象咯。”
作为標准学院派成员,泪火的专业素养很高,生怕尸体燃烧不完全,所有人开始堆墓,再烧一遍。
因为这个插曲,南安没有立刻返回克伦深洞,而是老老实实把泪火学员们护送到了皮里昂的执政官宅邸內。
此刻的皮里昂,正享受著一天中难得的悠閒时光。
他换上了一身宽大舒適的丝绸睡袍,在城堡三楼的私人阳台上摆好了茶几。
精致的瓷壶里沏著上好的香茶,手边的小碟里摆著几块刚烤好的酥。
晚风轻柔,他抿一口茶,咬一口酥,眺望著克伦城的灯火,回忆著自己执政这些年来风调雨顺的政绩,再联想到不久后可能到手的元老院推荐函……
美好的幻想时光,被管家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匯报无情地碾碎了。
“老爷,刚刚收到消息……泪火魔法学院魔药学派,在城外遇袭了。”
“噗!!!!!”
皮里昂一口茶全喷在了精致的雕花栏杆上。
他握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宽大的睡袍在夜风中凌乱地飘荡。
他突然很想哭。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大事件一个接一个砸在克伦城周边吗!
听闻南安穗月出手,强势粉碎了活蚀的袭击,他內心五味杂陈。
这两个傢伙,到底是天象与他相剋,还是相辅呢?
怎么每件倒霉事都有他们两的身影,而且出事必然和活蚀神魘相关。
皮里昂嘆了口气,也顾不上换装,急匆匆赶往餐厅——泪火这次到来的魔药师都很年轻,父辈缴纳过破雾血税,是非常传统正直的贵族后代,在双冕之城存在不小的影响力。
皮里昂到达时,餐厅里只有刀叉与餐盘摩擦发出的声响。
所有人都饿坏了,刀叉是还有涵养的人最后的矜持,像穗月这样的人,就是抱著烤羊猛啃,满嘴流油。
他没有打扰进食,在门外与南安完成了视线交匯。
南安悄无声息地离开餐厅,来到了庭院中。
他知道这口不粘锅想知道什么,简明扼要地说明了经过。
皮里昂眉头紧皱:“肉糜……又是上次那群活蚀。”
“你也不清楚他们的行动动机吗?”南安问,“上次是双冕来的贵族,这次也类似,我说,真不是有內鬼通风报信吗,他们好像能精准掌握行踪啊。”
“情况很复杂……看样子惑鸦没有给你预留下这方面的信息,你对此一无所知啊。”皮里昂嘆气,“等下我分你们一份,带回去看看……当然,我可没有向你展现任何个人立场,只是纯粹的分享。”
南安气笑了,怎么像是发涩图前,两个人互相发布宇宙安全声明啊。
“据说他们未来一段时间都会停留在克伦城。”
皮里昂双目圆睁:“为什么啊?”
克伦不是罗斯塔雷克,危险程度不算高,但也绝不是什么安稳之地,这些年虽然没有神魘活蚀的变故,魔物、穷途末路的匪徒却也算是地区特產,不可不品尝。
“学院需要他们提交一定量的魔药研究数据,作为毕业的凭证,而这群人研究的方向嘛……对尸体有一定的需求量,最好还是活蚀的。”
皮里昂嘴角直抽抽:“我这里没活蚀尸体,即便有,也是从罗斯塔雷克前线运下来的过路客。”
“没准我能帮他们现点现杀呢?”
皮里昂嘴巴微张,他深吸了两口气,最后化作喉咙里鬱闷的一缕“哈哈”声。
“有你和穗月守护克伦地区的和平,让我们免遭活蚀和神魘的侵害,我很荣幸。”
“你说这句话时候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那我该怎么回应?”皮里昂嘴角气得直抽抽,“我要笑吗?”
“醒醒,有我们在,活蚀神魘的问题都能推卸是我们处置不力,你有什么好憋屈的?”
“你知道我辛苦开垦、屯田,让克伦周边有了百万人口规模多难吗,这里严格意义上可是危险区!”皮里昂摊牌了,“我当年是为了政绩更出彩,才主动选择来到克伦,花了近10年的时光,谨小慎微……老实说,我想往上爬,我要成为元老院一席,这样才能让我的声音被更多人知晓,我认为元老院里很多人不如我。”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皮里昂深呼吸:“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劝说他们回去,这里不是过家家,尤其是活蚀神魘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他们是人才,不该成为虎狼窥伺的肥肉,他们的父辈流过血,我们该尊重血税的含金量。”
“他们做出了选择,你的话是在侮辱那份信念。”南安说,“我不喜欢当传声筒,除了穗月的建议,我谁都不听,要说,你自己去。”
南安强调:“厄鹿可是很自由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