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拽拽的负面新闻(2/2)
文章用颇为猎奇的口吻,描述了广东台记者如何歷尽艰辛,才用惊人价格拿下採访,並引用所谓知情人士的话,暗示林寒江成名便膨胀,將艺术沾染铜臭,甚至影射其人品存疑。
虽然也提到了歌曲本身受欢迎,但重点显然放在了要价这个吸引眼球的话题上。
林寒江快速扫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动作够快的。一份捧到天上,一份踩到泥里。这南边的报纸,笔头子就是辣。”
“何止!”
张也一边催促他找件像样的衬衫,一边快速说道。
“我刚来的路上,街口报摊都挤满了人。《光明日报》、《经济日报》都在夸这首歌,討论改革开放。可另一边,《工人日报》还有几个小报,全在炒你要价两千的事儿。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你掉钱眼里的,有说广东台傻的,还有猜你是不是家里穷疯了……反正,热闹极了。”
前天晚上,林寒江就把和广东台要钱的事情告诉她了。
张也自然不奇怪,现在自己这个师弟正缺钱呢。
能赚到的钱肯定赚,而且还是两千块呢,能买多少肉啊,不赚才是傻子。
林寒江换上一件乾净的白色短袖衬衫,对著巴掌大的镜子捋了捋头髮,语气平静:“让他们说去,骂名也是名。”
张也笑了笑,对师弟能保持这种心態倒是很佩服。
没有消极面对家庭困境,反而看著更加成熟了些。
“金老师让我提醒你,见了葛延枰,心里有数就行,別硬顶,但也別软了骨头。老师给你撑著呢。”
“我明白。”
林寒江点点头。
葛延枰亲自登门,意味著央视的態度因为昨晚爆炸性的反响,而发生了根本性转变。
之前葛延枰可以隨意拿捏,取消採访,现在却不得不正视他和他这首歌,所代表的巨大影响力和民意基础。
两人快步走出宿舍楼。
初夏的校园,绿意葱蘢。
路过布告栏时,看到有几个学生围在那里,指著新贴上去的一份《京都青年报》议论纷纷,报纸上隱约能看到“林寒江”和“春天的故事”的字样。
林寒江因为青歌赛,算是开始有了名气。
更明显的跡象在校园外。
不知哪个商店的收音机,混杂著电流的杂音,飘荡过来:
“一九七九年,那是一个春天……”
路边的一个公用电话亭。
一个夹著公文包,干部模样的人,正对著话筒大声说著:“对,就是昨晚青歌赛那首,叫《春天的故事》。你赶紧去音像店看看有没有磁带?什么?没有?哎呀,这么好的歌怎么还没出磁带。电台点播都快打爆了!”
京都的街道上。
一个穿著工装裤的年轻人对同伴抱怨:“妈的,跑了好几家音像店了,都说没有原版带。倒是有几家偷偷问我要不要翻录的,那效果肯定不行啊!”
这年代市场上,盗版就是这么猖狂,这么快。
现在这些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曲,哪个不是先被盗版磁带推向了更广阔的角落?
有好有坏,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盗版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最野蛮也最有效的传播方式。
一个较大的报刊亭,围了二十几人。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嗓门洪亮:“誒!《人民日报》文艺版,深度好文啊!《新民晚报》娱乐头条,青歌赛天才歌手秘闻!来看看啊,都有都有。”
有人一边翻著《新民晚报》,一边摇头晃脑地跟同伴说:“嘖嘖,两千块採访费?这学生崽胆子够肥啊!不过话说回来,那歌是真他妈好听,昨晚我家老爷子听著听著抹眼泪了”
“你懂啥,这叫艺术家的脾气。有本事的人,谁会贱卖自己的身价?只要歌好,管他要多少钱採访呢。”另一个看起来像文化人的顾客反驳道。
……
种种议论,嗡嗡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