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1/2)
清晨,海雾如纱,如约而至,繚绕著飞檐斗拱的古老龙王庙。
庙前空地已是人头攒动。
五排身穿白衣、红腰带,黑裤的船老大们,全都捏著三炷香静候,神情肃穆。
空气中瀰漫著香火。
海风与人群蒸腾出的热烈气息交织。
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与期盼,沉淀在每个人的呼吸之间。
“吉时已到……请神起驾!!!”
隨著福伯拖著长音、宛若吟唱般的呼喊,庙內钟磬齐鸣。
庙门缓缓洞开。
率先出来的是八名赤著上身、肌肉虬结的“扛轿力士”。
他们古铜色的皮肤上,涂抹著神秘的靛蓝纹路,象徵著海浪的祝福。
八人步履沉稳如山。
肩扛著一条碗口粗、油光发亮的熟铜槓,槓下是一座以整块深海沉香木雕琢而成的神轿。
轿身遍布浪涌云纹。
缝隙间镶嵌著五彩贝母与润泽珍珠,在晨光中流转著温润的光华。
凌云为了扩大这次祭祀的品级,几乎耗尽了所有手段。
光是这一顶神轿就价值千万,是李会长专门帮凌云从浙江商会那边借来的。
轿帘掀起,露出其中端坐的神像。
正是龙王庙內的那尊。
面容与凌云有著奇异的六七分相似,年轻、俊朗,眉宇间却凝结著超越岁月的沉静与威严,眼神俯瞰之下,带著洞察世情的深邃。
雕像身披繁复的龙鳞甲冑。
一手虚按膝上,指尖有细微的云气纹路缠绕。
龙王雕像左肩之上。
缩小版的双儿也同样活灵活现。
龙首微昂,一双熔金般的眼瞳炯炯有神,虽是雕塑,却仿佛蕴含著灵动的生命。
神轿极其沉重。
力士们肌肉紧绷,青筋隱现,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沉闷而富有韵律的咚咚声,仿佛敲打著大地的战鼓。
“龙王巡海,风浪平息!”福伯再次高呼。
“龙王巡海,风浪平息!”
持香的船老大们代表齐声应和,声浪滚滚,並迅速分作四组护在神轿周围。
紧隨神轿之后。
此次祭天的真正核心:凌云,缓步而出。
他身披定製的祖龙法袍。
玄色底上,金线绣出的龙纹在晨光中仿佛活了过来,细碎的蓝色宝石如同龙鳞般闪烁。
他没有言语。
只是轻轻抬步,跟在神轿后方丈许之处。
游行队伍如长龙般缓缓启动。
前导是一十六名手持古老仪仗的汉子。
绣著“巡海”“布雨”“司云”“掌潮”字样的锦绣大旄,迎风猎猎作响。
一人高的青铜號角被奋力吹响,发出呜嗡的低沉长鸣,穿透雾气,宣告神祇出行。
抬著巨大青铜香炉的力士,步履沉稳,炉中上等的檀香与龙涎香燃烧,青烟笔直上升,凝而不散。
紧跟著的。
是捧著各色祭品的队伍。
新收的稻穀盛在朱漆木盘里,带著泥土的芬芳。
饱满的五色果品堆成宝塔状。
凌晨才被捕捞上来的最新鲜渔获,被精心陈列在铺著红绸的担架上。
负责收尾的。
是抬著巨大的、盛满清澈海水的木盆,盆中有各色鲜活的海鱼游弋。
“五穀奉饗,祈尔丰年!”福伯大喊。
“百鲜献瑞,海国咸寧!”眾人齐声应和。
道路两旁,挤满了激动的人群。
当神轿经过时,惊呼声、祈祷声匯成一片。
“多少年了,咱们天津多少年没看过这么盛大的仪式了。”
“得有小二十年了吧?”
“这还是凌庙祝厉害,要不然大家怎么肯出钱出力?”
“嘖嘖,那间老龙王庙,还真被他弄红火了!”
有人纯看热闹。
也有那老渔民被唤醒了儿时的记忆,颤巍巍地跪下,额头触地。
“信眾俯首,心诚则灵!”
“鲜铺路,迎神降福!”
烟雾繚绕,號角长鸣。
凌云行走在这信仰的洪流中,法袍的广袖微微拂动。
他脑中的系统不断刷新。
仅仅片刻,就有超过一百点香火入帐。
队伍蜿蜒,穿过老街,沿著海堤行进。
阳光渐烈。
给神轿上的贝母珍珠、给凌云法袍上的金线蓝宝、给那尊面容相似的龙王雕像以及它肩头的小龙,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神性光辉。
“行至水畔,神归其位!”
凌云踏上通往祭坛的廊桥。
海风骤然加剧,吹得他的法袍向后飞扬,猎猎作响。
他登上福伯的船。
船体已被洗刷得乾乾净净,装扮一新。
船头悬掛著红色的绸布,甲板中央,已然设好了一座香案,面向浩瀚大海。
这香案以厚重的檀木製成。
桌围绣著复杂的海浪与蛟龙图案。
案上陈列堆积如山:
猪头、羊头、金鳞大鱼,时新果品、以及一座巨大的青铜香炉,炉中三支儿臂粗的通神香正缓缓燃烧,青烟笔直。
所有仪仗人员肃然退至两侧岸边。
唯有那尊承载著神像的神轿,被力士们稳稳地放置在祭坛最前方,与凌云遥遥相对。
“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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