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第一条鱼(2/2)
“咳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客厅沙发处传来。
楚志鹏捂著胸口,脸色灰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佝僂著身体,每一次咳嗽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那双曾经精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的痛苦。
“文佩……別、別闹了……”他艰难地喘息著,声音微弱。
楚文佩却仿佛没听见,依然疯狂地挣扎著要往外冲,“爸!您別管!我不能让沈柏丞就这么甩了我!我死也要死在沈家!我是沈太太!”
“你……”楚志鹏指著女儿,手抖得厉害,一口气没上来,脸色瞬间变得青紫,整个人向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呼吸急促。
“外公!”沈琮霖瞳孔一缩,猛地甩开楚文佩,一个箭步衝到楚志鹏身边,扶住他颤抖的身体,“药呢?外公的药在哪里?”
佣人慌慌张张地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药瓶,沈琮霖接过,倒出两粒白色药片,迅速餵进楚志鹏口中,又端来温水。他的手很稳,但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暴露了內心的翻涌。
楚文佩这才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愣愣地看著父亲痛苦的模样,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有上前。
好一会儿,楚志鹏的呼吸才渐渐平復,但脸色依旧难看。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女儿癲狂的脸,又看向外孙紧绷的下頜,长长地、哀戚地嘆了口气。
“造孽啊……真是造孽……”他闭上眼,两行老泪从眼角滑落,“琮霖,扶我……回房吧。”
沈琮霖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外公。楚志鹏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靠在他身上时,沈琮霖能感觉到老人压抑的颤抖。
经过楚文佩身边时,楚志鹏停下脚步,没有看她,只是用尽力气说了最后一句话。“文佩……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消停会儿吧。沈家……回不去了。”
说完,他任由沈琮霖搀扶著,一步一步,蹣跚地走向二楼臥室。那背影佝僂得像是被什么重物彻底压垮了。
將楚志鹏安顿好,沈琮霖站在床头,看著外公紧闭的双眼和眼角的泪痕,拳头在身侧缓缓攥紧。他替老人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楼下,楚文佩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光,“琮霖!我们……”
“你活该。”
三个字,冰冷、平静,却像三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楚文佩的心臟。
她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你……你说什么?”
沈琮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军靴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客厅华丽的水晶吊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阴鷙。
他走到楚文佩面前,停下。母子俩离得很近,沈琮霖甚至能看清母亲眼中自己扭曲的倒影。
“我说,你活该。”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残忍的平静,“楚文佩,你今天得到的一切,难道不是你二十多年前就种下的因吗?”
楚文佩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她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琮霖……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沈琮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和寒意,“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和贪婪吧。你恨那个女人,恨沈鈺,甚至恨沈柏丞心里永远装著別人。可你从未想过你有多噁心,沈柏丞怎么可能爱你?”
“闭嘴!你给我闭嘴!”楚文佩尖叫起来,抬手就要扇过去。
沈琮霖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楚文佩腕骨生疼。他低头看著母亲扭曲的脸,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