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神匠铁匠铺的日常（2/2）

陆远把搪瓷缸放在桌上，伸个懒腰。“买卖泡汤了。我本打算给点手工费的，他们非要白送。”

绿皮外星人见飞船没动静，直接下令开火。

几十道雷射束打在二手矿船的外壳上。那些废铁皮本就是陆远隨便焊的，被光束击中后，簌簌掉落，露出里面惨白色的清道夫维度装甲。

雷射打在装甲表面，连点皮都没擦破，甚至连反光都没激起。

绿皮外星人盯著屏幕，四只眼睛瞪得滚圆。这种能完全吸收能量武器的装甲材料，拿到黑市上能卖出天价。

“停止射击！放出牵引光束，把那艘船拖回来！这是大肥羊！”绿皮外星人兴奋得直拍桌子。

牵引光束罩住神殿外壳。飞船晃了晃。

陆远站起身，活动颈椎。“太久没活动筋骨，都有人敢拿灯泡照我了。”

他走到武器架旁，没拿混沌菜刀，隨手抄起一把平时打铁用的小铁锤。“天野，霸天，干活了。”

古天野一把掀翻箱子，仰头嚎叫，身体骨骼劈啪作响，转眼化作小山丘大小的巨兽，撞破隔离舱门冲了出去。

项霸天单手拎著开天斧，嘿嘿笑著跟在后面。

陆远走在最后，踩著人字拖，踏出舱门。太空的失重环境对他不起作用，重力规则在他脚下自动铺成阶梯。

绿皮外星人的舰队一共三十多艘战舰。包围圈收拢，主炮开始充能，准备威慑这几个不知死活跑出船舱的碳基生物。

陆远扬起铁锤。不需要任何花哨的动作，对准眼前的虚空，直直砸落。

当。

清脆的打铁声在真空环境中违背物理常识地传开。那是空间本身被锤击发出的回音。

铁锤落下的那个点位，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纹向外蔓延。裂纹所过之处，所有战舰的能量护盾寸寸碎裂，引擎火光熄灭。

“什么情况？”绿皮外星人摔在指挥室地板上，仪錶盘全面瘫痪，红灯乱闪。

还没等他爬起来，古天野已经扑到主舰的玻璃前。巨兽的爪子扒住舰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將主炮的炮管咬了下来，嚼糖豆一样在嘴里咯嘣作响。

“呸，一股柴油味！”古天野满脸嫌弃，把咬碎的金属残渣吐在太空中。

项霸天则直接在战舰之间跳跃。开天斧每次挥动，就把一艘战舰从中间剖开，切口平滑光整。他记得陆远的嘱咐，不破坏战舰的能量核心，专挑无关紧要的外壳下手。

慕冰璃坐在飞船甲板上，双手抚琴。音符跳跃间，逃生舱刚弹射出来，就在半途冻成冰疙瘩，滴溜溜飘在航道上。

陆远提著锤子，慢悠悠走到那艘主舰的指挥室外。隔著玻璃，看著里面抖成筛子的绿皮外星人。

抬手，轻轻一敲。

防爆玻璃碎成粉末。陆远跨步走进去，找了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坐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绿皮外星人四只手举过头顶，声音发抖。

“一个打铁的。”陆远把铁锤放在操控台上。“你刚才说过路费多少来著？”

绿皮外星人连连摇头。“不要了，一分钱不要了！这片星域您隨便用！”

陆远嘆气。“你这种財阀，做生意一点诚信都没有。说好的十万星幣，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他转头冲通讯器喊话。“子菱，带零过来。查帐。把他们联盟帐户里的钱全转走。权当精神损失费了。”

不到一刻钟，星河贸易联盟在仙女座的这支舰队被洗劫一空。

炎姬把战舰仓库里堆放的劣质矿石提炼，去芜存菁，烧成几大罐高纯度液体矿母，丟进盘古神殿的储藏区。那些被切成两半的战舰空壳，被项霸天用绳子拴起来，像糖葫芦一样掛在飞船尾部，准备带回地球当废钢卖。

陆远对这些破铜烂铁没多大兴趣。他让飞船降落在k-9矿星的表面。

这颗星球从外面看呈灰褐色，表面布满大大小小的陨石坑，植被稀疏，大气层极其稀薄。空气里飘著一股浓烈的硫磺味。

陆远走下舷梯，踩在坚硬的岩层上。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顛了顛，手指用力一捏，石头化为粉末，中间留下一颗米粒大小的银色晶体。

“这就是星耀石？”项霸天凑过来，“也不怎么大嘛。”

陆远把晶体放进口袋。“好货都在底下。这上面不过是些头皮屑。”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一座高耸的死火山。那座火山形状奇特，山体坡度平缓，火山口大得出奇，周围环绕著一圈圈规则的裂纹。

“天野，去那山脚下挖个洞，往深了挖。”陆远指派任务。

古天野抱怨两句，乖乖变身，跑去充当盾构机。泥土横飞，岩层被粗暴地翻开。

陆远站在洞口边缘往下看，地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这声音不属於地质活动，而是某种生物的呼吸。

整颗星球开始有规律地震颤。火山的那些裂纹开始扩大，灰土抖落，露出下面暗金色的角质层。

慕冰璃走到陆远身边。“这星球是活的？”

陆远点头。“星空巨龟。寿命比银河系还长。这玩意平时在宇宙里睡觉，背上积满尘埃，时间久了变成星球。所谓的星耀石，不过是它代谢出来的老泥。”

“咱们要宰了它？”古天野从洞里爬出来，抖掉满身灰。

“宰个屁。”陆远踹他一脚。“龟甲是先天空间材料。宰了就毁了里面的规则纹路。我们要採用可持续发展的战略方针。”

他走到暴露出来的暗金色角质层前，拿出铁锤。

“老伙计，睡醒没？给你修修指甲，搓搓澡。”陆远说著，一锤敲在角质层的缝隙处。

力道拿捏得极准，震盪波顺著龟甲的纹理渗透下去。

星空巨龟发出一声舒缓的低吼。整颗星球表面的岩土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连绵数万里的巨大龟壳。这老东西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背上的污垢厚得能当山脉。

陆远让项霸天用斧子把那些最厚的污垢刮下来。这些全是最顶级的星空矿晶。炎姬在一旁用文火给巨龟背部的寄生藤蔓做清理。

伺候了两个钟头，星空巨龟发出满足的嘆息。巨大的头颅从地壳下伸出来，两只眼睛像两颗小行星，静静注视著眼前这个渺小的碳基生物。

巨龟张开嘴，吐出一块房屋大小的矿核。矿核通体透明，內部星云流转，散发著精纯的空间法则气息。

这算是付给搓澡工的小费。

陆远不客气地把矿核收进储物空间。他拍打著巨龟的下巴。“行了，接著睡吧。几百年后再来找你做保养。”

巨龟点点头，脖子缩回去，龟甲重新没入地下。刚才刮下来的那些泥土和碎石重新覆盖上去，不到半天时间，这颗星球恢復了死气沉沉的模样。

盘古神殿满载而归。货仓里堆满星耀石和那块伴生矿核，尾部拖著一串外星战舰残骸，大摇大摆离开仙女座星系。

回程路上，陆远清点著这趟的收穫。伴生矿核足以给神之军团更新一代的空间储物戒指。清道夫外壳在刚才的碰撞中没有任何损伤。

一切尽在掌握。只除了炎姬和慕冰璃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戒指更新？”炎姬拿著星耀石在手里把玩，语气轻飘飘的。“陆远，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这戒指打了一茬又一茬，全是战术装备。別的戒指，你什么时候能打一个出来？”

慕冰璃在旁边拨弄著琴弦，声音不大。“有些事，打铁是打不出来的。得看人。”

陆远装聋作哑，拿起一块破铁片拼命敲打。“这块料子不错，含碳量极高，我看能给霸天的斧柄加个防滑层。”

炎姬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哎哎哎，轻点！断了断了！”陆远顺势叫屈。

飞船在欢闹声中跃迁，向著地球的坐標驶去。

江南市，老街。

神匠铁匠铺的捲帘门拉开一半。阳光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铺子里火炉烧得正旺，风箱呼哧呼哧地响。

苏烈提著两瓶老白乾，腋下夹著几包花生米，弯腰钻进门。“陆老弟，忙著呢？”

陆远正蹲在炉子跟前，手里拿著一把烤串。那串上串的不是羊肉，是刚从仙女座带回来的星空章鱼须，在混沌火的炙烤下滋滋冒油，香味飘满整条街。

钱森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抱著个最新款的材质分析仪。一进门把仪器架在案板上，对著那堆星耀石残渣扫描，嘴里念叨个不停。“碳晶键结构排列有异於常规……能量传导率超高……天才，天才的造物。”

陆远翻动烤串，撒上孜然。“老钱，你那破机器测不出好东西的。真正的材料学得靠这儿。”他指指自己的脑门。

两个年轻的学徒在院子里光著膀子打铁。那是陆远新收的苗子，都是神之军团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好手。没教修仙，也没教异能，上来先一人发个铁锤，敲一个月废铁。

古天野和项霸天搬著几箱啤酒从后院走出来。两人现在的身份是防卫联盟的名誉教官，每天閒得长毛，就往铁匠铺跑，蹭吃蹭喝。

“来来来，满上。”古天野起开酒瓶，直接对嘴吹。

林子菱推门进来，拿著平板电脑报帐。“陆老师，上次从星河贸易联盟转出来的帐已经洗白，入库资金买下了一支最新型號的矿业开採船队。地球的对外贸易顺差已经破纪录了。”

陆远咬下一块魷鱼须，含糊不清地回应。“留点钱买好肉。这帮小子太能吃了。”

正说著，门帘掀开，炎姬和慕冰璃並肩走进来。两人今天没穿战斗服，换上了日常的裙装。炎姬红裙张扬，慕冰璃白衣胜雪。

两人直接走到陆远跟前，摊开手掌。

陆远乾咳两声，在围裙上擦掉手上的油渍。“什么意思？要零花钱找子菱去。”

炎姬眼角微扬。“別装蒜。上次在飞船上你怎么答应的？戒指呢？”

慕冰璃补上一句。“不是储物戒，不是防具戒。你要敢拿带空间规则的铁疙瘩糊弄我们，今天这铁匠铺你就別开了。”

炉子里的火光把两人的脸照得透亮。

陆远无奈嘆气。转身走到铺子最深处的暗格里，摸出一个破旧的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著两枚戒指。没有镶嵌夸张的星耀石，也没有铭刻繁复的混沌符文。戒托是由星空巨龟的矿核精炼而成的细环，上面各镶著一颗小小的、透明的珠子。

那是最初在东海战场，他用第一把神火融化的普通海妖晶核。留到现在，打磨得圆润无瑕。

“戴上这个，以后就不能隨隨便便拿我的矿石去烧了。”陆远把戒指递过去，语气里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光棍气质。

炎姬抢过其中一枚，直接套在无名指上，冲慕冰璃扬扬下巴。慕冰璃拿起另一枚，戴好，没有多话。

古天野在旁边起鬨，被项霸天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吃你的肉！”

小院里的气氛热烈起来。苏烈倒满酒，端起杯子。“来，为了咱们这宇宙第一的铁匠，乾杯！”

钱森还在摆弄他的检测仪。“等会干，这组数据有异常……”话没说完，就被古天野灌了一口啤酒。

陆远坐在小马扎上，端起那缸泡著茶叶的搪瓷杯，和大家碰在一起。

杯盘相撞，笑声传出老街。

天空依然湛蓝。轨道外的盘古神殿静静运转，迎接著来自各个星系的商船。地球不再是那个在黑暗森林里战战兢兢的猎物，成了一个蛮横又讲规矩的巨无霸。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不起眼的铁匠铺。

陆远喝完杯子里的茶，拿起那把被摸得发亮的铁锤，在掌心掂了两下。

宇宙无边无际，好材料多如牛毛。未知的星系里，藏著无数老怪物和珍稀矿石。

日子还长著呢。只要有他在，这炉子里的火，永远不会熄灭。

铁锤落下，打铁声响彻院落。

传奇，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