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开熬!(2/2)
……
夜色如墨,李家坳早已陷入沉睡,唯有村尾李敢家的土坯小院里,还透出一豆昏黄的灯光。
屋內,灶火未熄,映得人影幢幢。
李敢將那用深色粗布蒙了头的穿云鹰,小心安置在墙角一个垫了乾草的大號竹筐里。
这扁毛畜生此刻酥骨草药力未散,浑身瘫软如泥,只余一双锐目被遮蔽后,偶尔在粗布下传来“咕咕”声,透著不安。
“当家的,这……真能成?”
秀娘端来一碗温水,看著筐中那即便落魄依旧神骏不凡的鹰隼,眉宇间难掩忧色。
她虽不通驯兽,却也知鹰性桀驁,寧死不屈。
“成不成,总得试试。”
李敢接过水碗,用手指沾了些温水,小心翼翼地从粗布边缘缝隙递到穿云鹰的喙边。
“表叔的法子老道,先吊住它的元气,再磨它的野性。这熬鹰如炼器,急不得。”
那鹰感受到唇边的湿润,起初竭力偏头躲避,但终究抵不住生理的渴求,微微啜饮了几下。
李敢也不强求,见它饮了几口便即停手。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方能活得长久。”
李敢语气平和。
此刻这鹰虽无力反抗,但灵智未失,每一分接触,都在构建最初的联繫。
他没有立刻开始“熬”,而是先让这鹰適应环境。
自己则搬了个小凳坐在不远处,就著油灯,再次翻看起赵鹰所赠的那本驯禽手札。
屋內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老黑趴在门口假寐时均匀的呼吸声。
如此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李敢估摸著药力已过去两三成,鹰该恢復些气力了,这才放下手札。
真正的“熬”,此刻方始。
他上前撤去了蒙眼的粗布。
骤然重见光亮,穿云鹰眼中先是茫然,隨即看清眼前环境和李敢,那抹桀驁与凶戾瞬间回归,挣扎著想要站起,扑腾翅膀。
奈何酥骨草效力犹在,它这番动作只引得竹筐晃动,自身却徒劳无功,反而累得喘息不已。
“唳——”
它发出愤怒的啼鸣,鹰眼死死盯住李敢,满是挑衅。
李敢面色不变,依旧稳坐如山,目光平静地与它对视。
同时,【兽语初通】的词条悄然运转。
这叫“对视熬”,熬得就是它的心气。
你怒任你怒,我自岿然不动。
起初,穿云鹰还能梗著脖子与李敢对视,眼中凶光毕露。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半个时辰,一个时辰……李敢如同泥塑木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呼吸悠长平稳。
反倒是那鹰,先是焦躁,继而疲惫,眼神开始闪烁,偶尔会下意识地避开李敢的目光。
它毕竟是禽鸟,心神难以长时间集中,加上体內药力未清,精神很快便萎靡下去,脑袋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竟似要睡去。
就在它眼皮即將合拢的剎那,李敢动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身旁的木桌。
“篤。”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穿云鹰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眼中带著被惊扰的恼怒。
李敢依旧不说话,只是再次与它平静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