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教会守护者(1/2)
说到印刷术,那自然不得不提到活字印刷术。
虽然在那个世界里,活字印刷在其发明地最终未能在市场份额上打败雕版印刷,但那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汉字的常用字数量过多。即便只算常用字,也需要数千个字模,而罕见字更是数以万计。製作、管理、检索这些字模,都需要巨大的成本和精力。
另一方面,活字印刷术要求印刷者本身具备相当的受教育水平。他们必须识字,能够准確地从数千个字模中找出所需的字,按照正確的顺序排列。这在识字率极低的古代,是个巨大的门槛。
相比之下,雕版印刷虽然製版费时费力,但一旦刻好,只需要工匠机械地涂墨、印刷即可,对操作者的文化水平要求极低。
但讽刺的是——
活字印刷术传入欧洲后,却在那里大放异彩。
十五世纪,古登堡改良了活字印刷术,製作出金属活字印刷机。短短几十年內,这项技术就席捲了整个欧洲,彻底改变了知识传播的方式。
原因很简单。
拉丁字母只有二十六个,加上一些標点符號和常用组合,字模总数不过百来个。
製作简单,管理方便,检索快捷。
而且欧洲的识字率虽然也不高,但教会和大学掌握著足够多的识字人口——神父、修士、学者、抄写员……
他们完全有能力操作活字印刷。
换句话说,活字印刷术,在字母文字体系中,天然就比在象形文字体系中更具优势。
而眼下,在这个世界,情况和那个世界的欧洲几乎一模一样,一样是字母文字体系,一样是教会垄断的识字人口,以及对书籍的巨大需求。
可以说,所有必要的条件都齐备了。
赫莱尔要做的,只是把活字印刷术“发明”出来。
这些技术,对於这个时代来说並不复杂,或者说,对於赫莱尔而言不复杂。
赫莱尔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空白的纸,开始在上面画草图。
印刷机的核心部件並不多。
字模,用木头或金属雕刻字母,反向刻制。
字盘,用来固定字模,排列成文字。
接著是印版架,承载字盘,方便涂墨。
隨后是压印装置,类似榨油机的机械结构,用槓桿或螺旋施加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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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墨水,用油性墨水代替水性墨水,防止晕染。
每一项技术单独拎出来都並不复杂。
木工能做字模,铁匠能做印版架,压印装置可以参考现有的榨汁机。赫莱尔要做的,只是將它们组合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系统。
赫莱尔在纸上快速勾勒著草图,手指不知不觉间沾满了墨水。
字模的尺寸、字盘的规格、压印装置的角度……每个细节都需要精確计算。
“芬恩。”赫莱尔呼唤道。
“在。”
“去找几个手艺最好的木匠和铁匠来。”赫莱尔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告诉他们,我有一项新的工作要交给他们。工钱加倍,但必须保密。”
“是。”
“另外……”赫莱尔顿了顿,“去给庄园那边写封信。让提亚马特她们扩建造纸的工坊。我接下来需要大量的纸张用来测试。”
迪斯马离开后,赫莱尔继续埋头绘製草图。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书房里的光线变得昏暗。
僕人进来点上蜡烛,赫莱尔头也不抬,继续工作。
字模,字盘,印版架的设计都很清晰而简洁,寻常工匠看一眼就晓得该如何製作。
隨后是压印装置,赫莱尔参考了榨油机的螺旋结构,上方是压板,下方是底座,中间用螺杆连接……
赫莱尔画著画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著自己画的草图,眉头紧锁。
不对。这个设计太复杂了。虽然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需要的工艺精度太高。
以这个时代的工匠,未必能做到。
“简化,必须简化。”赫莱尔喃喃自语,一把撕掉刚才的草图,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放弃了复杂的螺旋结构,改用简单的槓桿。
一根长木桿,一端固定,另一端可以上下移动。木桿下方连接一块压板。只要用力压下木桿,压板就会向下压,將纸张压在涂满墨水的字盘上。
简单粗暴但有效。
…………
一个月后,夏蕾姆城堡,庭院
清晨的阳光洒在庭院里,空气中带著初冬的寒意。
庭院中央,搭建起了一座简易的木棚。棚下摆放著一台看起来有些粗糙,但结构完整的机器。
那是赫莱尔的印刷机。木製的框架,简单的槓桿,还有一块厚重的压板。
在它旁边,整齐地摆放著一排排木製字模,每一个字模上都雕刻著反向的字母。
庭院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最显眼的,是来自主教区的三位代表,领头的是一位身穿红衣的主教,名叫丹尼尔,年约五十,留著花白的鬍鬚,眼神锐利。他身后跟著两位年轻的神父,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观察。
除了教会代表,还有夏蕾姆领的贵族和官员们,夏蕾姆本人、芬恩、雷纳德,以及几位领地里的伯爵和子爵。
甚至连保罗神父也从庄园赶来,站在人群中,眼中满是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台简陋的机器上。
“这就是您所说的……呃,印刷术?”丹尼尔主教走到机器前,皱著眉头打量。
“没错。”赫莱尔站在印刷机旁,神色平静地介绍著,“这台机器,能够在几小时之內,印刷出数百页书籍。”
“数百页?”丹尼尔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怀疑,“负责抄写经文的书记会成员,抄一页书,都至少需要近半小时。您说这台……呃,机器,能在几小时之內,印刷出数百页书籍?”
“不是说,主教大人。”赫莱尔纠正道,“是做到。”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工匠,“开始吧。”
工匠点头,走到字模架前。
那是赫莱尔特意训练了一个月的工匠,一个於一年前曾在保罗神父的僧侣学院学过识字的木匠学徒。
他熟练地从字模架上挑选字母,一个接一个地放入字盘。
a…n…d…
每个字母都精確地卡入槽位,紧密排列。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他在做什么?”
“好像是在……排列字母?”
“那些小木块是什么?”
丹尼尔主教也凑近了些,盯著工匠的动作。
很快,工匠排好了第一行文字——
《北地圣徒录》序言
正是保罗神父撰写的那本书。
工匠继续排列,一行接一行。字母在他手中快速组合,形成单词,形成句子。
大约一刻钟后,整整一页的內容就排列完成了。工匠小心翼翼地將字盘固定在印版架上,然后用羊毛刷蘸取墨水,均匀地涂抹在字模表面。黑色的墨水覆盖在凸起的字母上,散发出淡淡的油脂气味。
紧接著,他拿起一张纸。那是提亚马特近来製作的改良纸张,轻轻放在字盘上。
这群神职人员乃至於其他伯爵子爵,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羊皮纸,莎草纸之外的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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