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黄沙下的人影(2/2)
紧接著,影影绰绰的人影在翻腾的黄沙中显现出来。
不是军队整齐的队列,而是彻底的溃散与奔逃。
那是无数挣扎的人影,他们在这漫天的黄沙之中匯成一股庞大的浊流。
这,便是安寧道!
难民潮!
一瞬间,这三个字直接印在了秦子澈的意识海里。
这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曾在歷史书上见过流民的描述,也曾在电影里看过特效渲染的逃难场景,但眼前这幅活生生的难民潮,瞬间击碎了他以往所学的知识。
书本和银幕的隔阂被彻底撕开,只剩下赤裸裸的的残酷现实。
人群像被无形鞭子抽打的羊群,麻木而疯狂地向前涌动,瞬间就將他们五人裹挟其中!
秦子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推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身下的坐骑不安地嘶鸣,几乎被衝撞得失去了平衡!
衣衫襤褸已不足以形容他们的狼狈,许多人身上的布片仅仅勉强遮体,裸露的皮肤被沙砾磨破,渗出暗红的血痕,又被污垢覆盖。
一张张脸孔在风沙和苦难的双重侵蚀下,只剩下空洞的眼窝和乾裂起皮的嘴唇,写满了对生存的麻木和对死亡的恐惧。
一个推著独轮车的老汉就在秦子澈马侧,那破车吱呀作响,上面堆著可怜的一点家当。
突然,车轴“咔嚓”一声断裂,车上的破瓦罐稀里哗啦滚落一地。
老汉绝望地扑倒在地,徒劳地想抓住滚远的瓦罐,或许那个瓦罐里装著他所有的口粮,可下一秒后,那个瓦罐就被后面汹涌的人流给踩踏淹没,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再无声息!
还有一个年轻的妇人,她的头髮散乱如草,但即便如此,她的怀中还是紧紧地抱著一个裹在破布里的婴儿。
那婴儿的哭声微弱得如同小猫,妇人自己则眼神呆滯,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
李猛:“造孽啊...”
李猛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完全变了调,下意识地死死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別看这傢伙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可此刻的他却像被扼住了喉咙一样,脸色惨白的厉害。
至於抽象派大师王大刁,则更是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得合不拢嘴。
这一刻,秦子澈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死死的扼住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脊背,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战爭的残酷,第一次如此赤裸裸、如此血淋淋地铺陈在他的眼前,近在咫尺,不在天涯。
这不是校场上的演武,不是地图上的推演,而是活生生的,成千上万的同胞此时就出现在他的眼里,他们这群人,正在死亡线上挣扎哀嚎!
推挤的力量越来越大,混乱的人流如同粘稠的泥沼,裹挟著他们,让他们几乎寸步难行!
秦子澈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那是他最在乎的人所待著的地方,这一刻秦子澈很庆幸自己没有把东方玥放出来,因为他不知道,假若东方玥被放了出来,她会不会被这股难民潮给衝散?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被人流裹挟著,踉踉蹌蹌地衝到了秦子澈的马前。
也许是被推搡,也许是体力不支,她“噗通”一声摔倒在坚硬的碎石路面上,扬起一小片混著血污的尘土。
她,看著真的很小,很小...小到连秦子澈这个傢伙都不免为她而感到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