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噩梦结束,然后是新的噩梦(1/2)
刘建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的行尸走肉,漂浮在城市的霓虹灯海里。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些声音,那些光影,都隔著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玻璃,模糊又遥远。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权力?
人脉?
刑侦副支队长的威严?
在那个印著诡异徽章的【联邦诡异调查局】面前,他毕生追求的一切,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电话,他就被剥夺了为女儿復仇的资格。
他甚至连知道真相的权力都没有。
他算什么?
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丑。
一个自以为是,却被更高维度的力量隨意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可怜虫。
无力感。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是沉重的海啸,將他彻底淹没,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奢侈。
他甚至开始產生荒诞的念头。
这一切,会不会都是一场梦?
一场因为自己工作压力太大,而產生的,极其逼真、极其残酷的噩梦?
“咔噠。”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熟悉的机械声將他从混沌中拉回些许。
他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暖黄色的光洒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
“老公,你回来啦?”
厨房里传来妻子轻快的声音,伴隨著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抽油烟机“呼呼”的工作声。
“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燉了汤,快去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妻子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语气里满是日常的温馨与满足。
刘建军僵在门口,整个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格格不入的烟火气给钉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妻子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糖醋排骨?
燉汤?
她的女儿,他们唯一的女儿,尸体还停在冰冷的停尸房里!
她怎么能?
她怎么可以?
她怎么可以这么平静,这么......开心?
“哎呀,老公,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妻子很快注意到了刘建军的异状,脸上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关切。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跟你说多少次了,別那么拼,身体要紧......”
她的手,带著一丝担忧,即將抚上刘建军的额头。
“啪!”
刘建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妻子痛呼出声。
“你......”
“你为什么是这副样子?”刘建军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无所谓?”
“我们的女儿!雅雅!她明明已经......已经......”
“死”那个字,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妻子的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她用力想挣脱,却被抓得更紧。
“刘建军!你发什么疯!”
她皱著眉,眼神里全是看神经病一样的困惑和不解。
“什么叫雅雅已经怎么了?雅雅不就在房间里写作业呢吗?”
“你俩又吵架了?你別老是说她,孩子大了,有逆反心理很正常......”
轰!
刘建军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
雅雅......在房间里写作业?
话音未落。
“吱呀——”
臥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头髮有些凌乱的少女,一脸不耐烦地走了出来。
“爸,妈,你们能不能小点声啊?”
“吵到我写作业了都!”
少女抱怨著,脸上是青春期特有的烦躁。
是刘雅。
是本应躺在停尸房里,面容扭曲,被活活嚇死的......刘雅!
她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活生生地。
刘建军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点。
他鬆开妻子的手,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地看著那个鲜活的、灵动的女儿。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看到了。
他看到女儿走过来,带著抱怨的语气。
“爸,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刘建军缓缓地,抬起了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如同触摸一件绝世的珍宝,轻轻抚摸著女儿的脸颊。
温的。
热的。
带著少女独有的细腻和弹性。
是真实的。
这不是梦!
刘建军猛地收回手,反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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