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路斗的力量来源(2/2)
那就消掉痛苦。
人类因差异而爭斗。
那就消掉差异。
人类因自由而犯罪。
那就消掉自由。
塞门的眼球手杖缓缓转了一圈。
“路教授把杀人规则写成了社会学论文。”
“他把自己变成了规则的翻译者。”
楚彻答得很快。
“而罪恶王冠缺失的部分,恰好给了他最需要的能力。”
屏幕上,暗红碎片的扫描图被层层展开。
调查局拿到的残片,代表压制、吞噬、剥离。
所以它能製造抑诡子弹。
路斗拿走的那一半,则代表支配与掠夺。
它不负责杀。
它负责让强者低头,让规则让位,让诡异进入更高层级的主从结构。
塞门眯起眼。
“所以路斗不必融合危笑。”
“对。”
“他也不必承担反噬。”
“对。”
“他只需要让危笑接受他的主张,再让王冠替他完成支配。”
楚彻点头。
“这便是他比周平更麻烦的地方。”
周平拿到完整王冠后,依旧是被力量推著往前走的人。
他的愤怒很明確。
他的软处也很明確。
周寧是他的底线。
而路斗没有这类软处。
妹妹的死,已经被他做成了理论的一部分。
他不再想救某个人。
他想把所有人改造成不需要被救的样子。
塞门靠近桌子,面具里的眼洞对著楚彻。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收走碎片?”
楚彻抬手推了推眼镜。
“因为我想看。”
塞门笑了。
“看什么?”
“看人类面对另一条路时,会怎么选。”
楚彻重新点开广场的实时画面。
老周的同事已经按住他。
安保队长抬起枪,枪膛里装著抑诡子弹。
江远的暗影沿地面逼近。
l的熔断权限仍停在待触发状態。
唐国安站在台上,手扶演讲台,没有退。
所有人都在按自己的方式守住秩序。
这很好。
可秩序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字。
它需要恐惧来维持,需要敌人来证明,需要有人不断提醒羊群,围栏外面有什么。
路斗正好能承担这个角色。
塞门听懂了,忍不住笑出声。
“原来如此。你不打算救他们。”
“我一直在救。”
楚彻看向他。
“只是治疗过程不会舒適。”
塞门抬手按住面具边缘,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謔。
“路斗也会说,他在救。”
“所以他很有意思。”
楚彻端起茶杯。
“他否定自由,追求无痛苦的统一社会。”
“我保留自由,让人类在恐惧与规则中学会自律。”
“表面上,我们都在谈秩序。”
“实际並不相同。”
塞门问:“哪里不同?”
楚彻停了片刻。
“他要把羊变成同一只羊。”
“而我要让羊群在牧羊人的规划下长久活下去。”
塞门笑得更厉害。
“你这话拿去参加学术答辩,绰绰有余。”
楚彻没有理会。
他调出另一段隱藏数据。
路斗得到王冠碎片后,接触过的並不只有危笑污染源。
东岛隔离区內,至少有四个高危诡异反应被重新標记。
塞门的笑停住。
“他已经有帮手了。”
“不是已经。”
楚彻看著屏幕里的广场。
“是很久以前就有。”
医务室外,走廊的灯亮著。
护士推著药车经过,和往常没有区別。
楚彻拿起一份病歷,翻到最后一页。
那上面写著某位诡策院学生的复诊记录。
字跡工整。
他却没有看內容。
路斗会让调查局吃亏。
而调查局吃过亏,才会更依赖秩序,更依赖抑诡子弹,更依赖魏公手里的集中权力。
这符合牧羊人框架。
至於路斗会不会失控。
楚彻並不担心。
真正失控的变量,才值得被清除。
他有足够多的手段。
也有足够多的棋子。
塞门望著屏幕,忽然问:“如果路斗贏了呢?”
楚彻抬起眼。
金丝边眼镜映著广场里那张笑脸。
“那说明,人类要应对我所准备的终局还早了一些。”
“我会亲手介入。”
塞门低低笑著,拄著手杖退到门边。
“医生,你这病人缘真差。”
楚彻没有否认。
他只用指尖轻轻点著桌面,唇边浮出温和却令人发寒的笑意。
“那么,让我看看你们要如何面对这潜伏在心臟里的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