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人类一败涂地(1/2)
......
广场只剩下两种人。
一边,是还没被感染的两千人。
另一边,是三千多个脸上掛著同样表情的人。
他们站得很整齐。
没人哭,没人喊,也没人再去找地上的亲属。
十三具尸体还横在路斗脚边。
有个孩子的手露在父亲怀外,沾满血。
路斗低头看了几秒。
他没有绕开。
白鞋踩过血边,停在人墙中央。
“安静。”
三千多人同时闭上嘴。
广场安静得让人发闷。
路斗环顾四周。
他的视线掠过感染者的瞳孔,掠过他们彼此牵住的手,掠过那些已经被同化、却还保留著原本身体特徵的人。
保洁员手上的裂口还在。
外卖员膝盖上的伤也还在。
特警姐姐的衣袖被血浸透。
可他们没有低头看伤口。
他们把痛觉、恐惧、失去亲人的悲伤,全交给了那个集群。
路斗抬手,轻轻推开一名老人额前散乱的头髮。
老人朝他笑。
“舒服吗?”
“舒服。”
“还会害怕吗?”
“不会。”
路斗点头。
“很好。”
l的投影停在半空,屏幕上滚过一串数据。
“感染者脑波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排异反应,低於百分之零点三。”
“伤害分摊机制稳定。”
她停了半秒。
“死亡率统计完成。”
“低於百分之一。”
梁文靠著半截断墙,风衣少了大半,露指手套也裂了。
他看了眼满地血,又看了眼那群笑著的人。
“这数据听著挺好。”
“可本王怎么越听越想给他盖个精神病院。”
没有人理他。
苏铭抬手擦去唇边的血,盯著投影上的数字。
五千人规模的污染事件,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人死亡。
放在诡异降临后的任何一次事故里,这都算得上离谱的低损失。
路斗做到了。
他把危笑的无差別杀戮,改成了稳定的意识改写。
传播的污染性显然降低了。
杀人少了。
代价却是三千个人,从今以后,只能活成一个人。
苏铭的手垂下来。
这种东西比单纯杀人更难办。
杀人能阻止。
把人改成愿意自愿走向深渊的样子,怎么阻止?
路斗抬头,看向江远。
“你们的技术人员很优秀。”
“她应该能看明白。”
“我没有製造一场屠杀。”
江远没接话。
他站在原地,牌袋贴著腰侧。
三张黑牌还剩两张。
可他的手没有碰过去。
路斗的伤害共享规则摆在那里。
他再出一张牌,地上就会多一批尸体。
那不是战斗。
那是路斗替他选好了杀人的方式,再把刀递迴他手里。
路斗看著他。
“江队长,你刚才问过我,有没有问过他们。”
“现在,你可以自己问。”
他侧开半步。
保洁员走了出来。
她看著江远,手里还捏著那块擦血的旧毛巾。
“江队长。”
“別救『我们』了。”
江远喉结动了动。
保洁员低头看著自己开裂的手。
“『我们』以前每天五点起床,给人扫地,擦厕所,晚上回去还要给儿子打电话。”
“『我们』怕他一个人在外地吃不好。”
“后来他死了。”
“他们让『我们』节哀。”
她抬起头,脸上仍是那副笑。
“『我们』节不了。”
“现在可以了。”
“『我们』不用再想他最后那通电话,也不用想他有没有怨我。”
“『我们』很轻鬆。”
江远看著她。
她的话里没有半点求救。
这才是最难受的地方。
路斗没有逼他们跪下。
他让他们亲口说,不想回头。
唐国安站在后方,手里的演讲稿已经被踩烂。
他盯著保洁员,半天没说话。
路斗替他说了。
“唐先生,这位女士的儿子死在诡域里。”
“她得到过补偿,也拿到过心理援助。”
“她还是每天活在痛苦里。”
“你们给她的秩序,没能救她。”
唐国安抬起头。
“那也轮不到你把她变成这样。”
“为什么轮不到?”
路斗问。
“因为你不配。”
唐国安盯住他。
“人过得不好,是我们失职。”
“该改的是制度,是那些拿著权力不干人事的人。”
“不是把受苦的人脑子洗乾净,再告诉他们日子很好过。”
路斗沉默片刻。
“你还相信修补。”
“我不信。”
唐国安说。
“但我得做。”
“因为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证明我比谁聪明。”
“是为了让他们还有机会骂我,还有机会换掉我。”
路斗轻轻摇头。
“你们总会把希望留给下一代。”
“可很多人,等不到。”
他说完,抬起伞柄。
广场外围的怪谈停下了动作。
那头长满嘴的老人趴在地上,嘴里的笑脸闭合。
无脸怪谈被秦知夏压住,四肢也停止挣动。
一头头怪谈退回灰雾。
它们没有扑向守夜人。
没有继续感染。
江远的瞳孔缩紧。
路斗要走。
他已经拿到了想要的结果。
这场袭击不是为了杀多少人。
他需要一批足够稳定的样本,验证单意识社会能否在大规模人群中运转。
三千人,足够了。
而且这三千人,全是活著的传播源。
江远往前迈了一步。
暗影从脚下漫开。
苏铭的手按上他肩膀。
按得很重。
“別动。”
江远偏头。
苏铭双眼布满血丝,手背裂口里还在淌血。
“你现在出手,就是亲手处决那三千个平民。”
“他要跑。”
“我看见了。”
“放他出去,外面的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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