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情深意重（2/2）

她的声音哀切绝望，带著彻骨的无力感，却又有一股不肯放弃的执拗。

这一年多的担忧与思念，在此刻彻底爆发。

柳如媚看著她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感受著她身上那与自己同源却又更加纯净天然的媚意，心中不禁一软，又涌起一阵烦躁。

她何尝想完全置身事外？

陈凡毕竟是她引入峰的，虽说当初动机不纯，但总有一份香火情在。

而且，不知为何，那小子总能做出些出乎她意料的事情，让她隱隱觉得，若就此陨落，未免有些……可惜。

但现实冰冷如铁。

去阻拦一位盛怒的金丹真人？

那是自寻死路，甚至可能牵连整个玉泉洞一脉！

“红綃，不是师姐心狠。”柳如媚嘆了口气，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动作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柔，“此事……已非我等能够插手。峰主之怒，无人能挡。我们……只能祈祷他运气足够好，能再次创造奇蹟吧。”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在金丹真人面前，练气修士的“奇蹟”渺茫得如同尘埃。

红綃猛地摇头，泪水更加汹涌：“不会的！峰主那么快……公子他刚出来，肯定还没恢復……他怎么可能逃得掉！”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泪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师姐！您带我去！不用您出手阻拦峰主，只要带我去坠魔荒原附近！我……我去求峰主！我用我的命换公子的命！我这条命本就是公子给的！”

柳如媚被她这不顾一切的念头惊得站起身，斥道：“胡说八道！你去了有什么用？峰主盛怒之下，岂会听你一个练气弟子的哀求？不过是多送一条性命罢了！”

“那我也要去！”红綃倔强地看著她，眼神清澈而固执，那是一种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纯粹，“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算……就算只能远远看上一眼，知道公子最后……我也认了！”

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柳如媚沉默了。

她忽然发现，一年时间，改变的不仅是红綃的修为和容貌，更锤炼了她的心志。

那个曾经怯懦卑微的少女，骨子里竟藏著如此烈性。

洞內陷入死寂，只有红綃压抑的啜泣声和香炉中菸丝断裂的细微声响。

良久，柳如媚猛地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烦躁和认命般的无奈。

“罢了罢了！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她没好气地瞪了红綃一眼，“我带你去一趟！但事先说好，只在外围远远看著，绝不可靠近！若情况不对，我必须立刻带你走！你若不听，我现在就將你禁足在洞府！”

红綃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希望，连忙应道：“谢谢师姐！谢谢师姐！红綃一定听话！一定听话！”

柳如媚看著她那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这个决定衝动且不智，近乎於愚蠢。

金丹真人的神识覆盖范围极广，她们一旦靠近，很可能就会被察觉。

此去，大概率什么也改变不了，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但……或许是红綃的决绝触动了她，或许是心底那丝对陈凡的微妙期待和不忍作祟，她也无法真正做到冷眼旁观，置身事外。

“走吧！”柳如媚不再犹豫，一把拉起红綃，袖中飞出一艘灵巧的粉色飞舟。

飞舟光华一闪，载著两人衝出玉泉洞，化作一道粉虹，以极快的速度径直向著坠魔荒原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刻，她所能做的，也唯有尽人事，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