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雪林伏杀(2/2)
阿勒台猛然暴起!
没有怒吼,没有號令,只有积雪被踏碎的钝响,还有戟锋划破空气的尖啸。
长戟自地面横扫而出,带著巨力,如风雷乍响,硬生生抽在那人腰胁之间!
“呃!”
一声闷哼,那名斥候整个人被拦腰打翻,身躯从马背腾空而起,横飞数尺,在雪地上滚出一串血痕,肠血如红线溅开,惨不忍睹。
阿勒台脚步不停,身形如铁塔推进,右臂发力,再挥长戟猛扫,第二人尚未回身,整条左腿便自膝下斩断,重重从马背摔下,嚎叫还未来得及喊出,阿勒台一脚飞踏,直接將其脸颊踩裂,头骨碎响,如裂瓜炸栗。
第三人惊骇欲绝,转马身就要挥刀,可他那瘦削的动作在阿勒台面前就像孩童摆架。沙陀汉子一记疾步衝撞,肩膀如犀牛猛顶,將对方连人带马撞得侧翻。紧跟著戟刃斜挥,一记“劈山斧”似的下斩,將那人肩膀连同半身劈开,血水喷洒在林雪之间。
直到此刻,前方四人方才察觉异变,猛地回首。
只见林中血花飞溅,阿勒台立於雪地中央,仿佛一尊杀神雕像,衣袍翻飞,双臂如铁柱,手中长戟正淌著热血。他脚下横七竖八躺著三具尸体,有的断腰,有的爆颅,有的还在抽搐挣扎,四周雪地已被染成暗红。
“杀!”
四名斥候怒吼著扑来,气势凶猛,但阿勒台却毫无恋战之意。他低喝一声,长戟一收,猛一转身,身影如山魈掠入林间。
雪影翻飞,树影交错。
片刻后,追来的四人只见林中空空荡荡。阿勒台那人熊般的身形早已隱入树海,只留下三具冰冷的尸体和一地惊魂未散的血跡。
西线的六名斥候迅速反应,收缩队形、重整节奏,局势陡变。
他们不再贸然追击,而是四人结阵推进,双刀警戒后方,人人在马上矮身潜行,臂盾高举护住要害,步步为营。雪地上如狼群逼近。前排四人挽弓搭箭,杀气直指林间暗影。
高慎伏於高树之上,一时间再无一击必杀的良机。
李肃心中一动,从灌木后捡起一截半乾的枯枝,猛然扔向左前方的雪地。
“刷啦”一声,落雪炸响。
斥候顿时警觉,三人迅速压向响声方向,另一人警惕环顾,高慎却仍不动如山。
他们的面门、胸腹、咽喉全被臂盾牢牢遮挡,无懈可击。
可他们忘了,肩膀上方,护得了吗?
“嗖!”
第一箭破空而至,从斜上方穿入一名弓手的右肩窝,硬生生钉进骨缝。他发出一声短促惨叫,臂盾脱手跌落,整个人踉蹌后仰,胸腹顿时暴露。
“嗖!”
第二箭如影隨形,正中心口,利箭入体三寸,血如泉涌,带著一丝炙热的铁锈味在林间炸开。
剩下三人立刻高声怒喊,同时以马弓向高慎方位攒射,箭如飞蝗而去。然而高慎早已自树干跃下,借势雪坡疾滑,几个翻滚后隱入浓密雪林中,去影无踪。
两名捉刀斥候狂奔而来,策马穿林,快如猛犬,意欲绞杀藏身者。
“嗖!”
高慎又出手了,一箭横掠斜射,钉入一名弓手左肋。他发出剧烈痛吼,夹不住马鞍,扑倒在雪地上,手中弓脱手,抱肋蜷缩,再无战力。不过高慎的位置也彻底暴露。
剩下两名弓手慌乱转身,对准高慎位置放箭,而两名刀手已从两翼合围,高速狂冲,目光如狼。
高慎吸引了所有注意力,李肃的时机到了。
李肃蹲身突起,握紧那柄从斥候小头目处夺来的唐刀,小跑几步靠近最近一名弓手。刀锋上挑,从后脊偷袭直刺,他浑身剧震,张口吐血,身体猛颤后无力前倒。
第二名弓手就在旁边,反应极快,眼见同伴倒地,立刻一手探向腰间短刀,一手同时將弓身横扫李肃的面门。
李肃咬牙硬接,横刀上挑与弓正面撞击,“啪”一声,木弓折断,但他手已拔出短刀。
李肃遂抢先一步顺势上刺,刀刃斜斩入他坐在马上的大腿。他发出如狼般的惨叫,手中短刀跌落雪中,整条大腿动脉被割破,顿时血如瀑布。
李肃尚未拔刀起身,身边骤然一冷,高慎已无声无息站至我左侧,刀锋一转,乾净利落补刀,一人颈动脉喷泉般炸裂,另一人咽喉被切成两截,连哼都没来得及。看来他已了结两名扑向他的近战斥候。
末了,他斜眼看李肃,语气淡得几近刻薄:“好久没见过刀法这么丑的。”
李肃扶著唐刀,大口喘息,脑中只剩下血腥与震耳欲聋的心跳。
高慎迅速骑上斥候的马匹:“快跟上,去东边,裴氏姐弟估计应付不了这群恶狼。”
雪地中,斥候的血混著箭羽、断肢、裂骨,染出一片狰狞红花。